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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訴雙眸一亮,立刻點頭:“好好好。”
說完,還將手中的瓜子放在了單邪的書上,拍了拍手道:“請你吃,挺香。”
單邪皺眉,抬起書瓜子撒了一地,姜青訴毫不在意,人已經(jīng)走到門口去了,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關上,單邪盯著房門方向,視線慢慢收回,瞥過了滿地瓜子,最后落在了窗外的雨雪之中。
人性……嗎?
雨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方停雪,雨還淅淅瀝瀝地落了幾滴。
姜青訴一大早就在梅莊門前守著了,因昨日夏莊在燈會上展出了梅燈引了不少商家或名門貴子的喜愛,早早的梅莊門前就來了好些人,進進出出,又抬了不少東西走。
瞧見一穿著華貴的婦人正往梅莊這邊走,身后跟著兩個丫鬟,姜青訴撐著雨傘就從那婦人身邊走過,肩膀微微撞上對方,將人撞倒在了丫鬟的懷里。
紙傘落地,婦人哎喲了一聲,丫鬟立刻開口:“夫人!您沒事兒吧?”
姜青訴伸手扶著額頭慢慢站起來,頭上的首飾重得很,頭發(fā)勒著,頭皮都快發(fā)麻了。在丫鬟的攙扶下她慢慢站直了起來,左右看了兩眼丫鬟,寒氣襲來,雨水落在了她的額頭與鼻梁上,冰涼一片。
丫鬟連忙撿起了傘給她撐著,姜青訴道:“不礙事,腳滑了,走,咱們?nèi)肭f。”
剛進梅莊就有人認出她來了,喊了一聲柳夫人,然后便往里面帶。
一路走到了會客廳,夏莊已經(jīng)在里面等著了,下人端茶上來。
姜青訴生前喝的茶有許多,好壞一聞就能聞出來,想來柳夫人應當是個大客戶,上等的茶自然配上等的人,她故意拿捏著點兒架子,聽夏莊在那邊介紹梅燈,而自己的眼睛則在梅莊里打量了一圈。
莊內(nèi)有清氣,即便是下雨也遮擋不住。
夏莊見姜青訴漫不經(jīng)心,于是問:“柳夫人可覺得梅燈有何不妥?”
姜青訴道:“沒什么不妥,只是好奇這貨源,梅燈如何長出的?是否能一直供貨?若我將梅燈銷路鋪開你又拿不出貨來,我得不償失。”
夏莊低聲笑了笑:“這燈原是我夫人研究出來的,梅莊在一日,貨便一直有。”
“聽聞李慕容身體素來不好,說句不好聽的,能活幾日我都不知,如何能信得過你啊?”姜青訴說完,夏莊臉上的笑容就僵了僵。
他對家丁說了句話,家丁便下去了,不一會兒姜青訴便聽見了李慕容的聲音。
“夏莊哥哥!”
聲音活潑歡快,一點兒也不像是重病之人,等來人跨步入了大廳,姜青訴雙眉微抬,瞳孔收縮,在這人身上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兒之后,就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這人不是李慕容。
可她卻長著李慕容的臉,借了李慕容的身。
李慕容沖到了夏莊身邊,雙手立刻挽住了對方的胳膊,笑彎了眼睛道:“你之前都不讓我出來會客的,今天叫我過來,我好開心呢!”
夏莊臉色明顯僵了僵,隨后扯了記笑容道:“柳夫人,內(nèi)人就在這兒,身體好壞一看便知了。”
姜青訴的視線沒從李慕容的身上移開,細細打量之后才道:“看來外界所傳,并非全真啊。”
從梅莊出來,姜青訴就離開了柳夫人的身體,那柳夫人腳下一軟直接暈了過去,嚇了兩個丫鬟一跳,匆匆將人抬上了轎子就離開了。
姜青訴雙手背在身后,抬頭看了一眼梅莊匾額上掛著的梅花枝,眉心微皺,昨夜所見之人,與橋上所見之人穿著打扮與氣質(zhì)相同,可今日所見的除了那副皮囊,內(nèi)里像是徹底換了個人一樣。
‘每日能見到你的時間不多’與‘之前都不讓我出來會客’,究竟是什么關系?
“白大人。”
一聲輕呼嚇得姜青訴一怔,回頭看過去,沈長釋笑瞇瞇地站在她身后,嘴角咧得夸張。
她問:“何事?”
沈長釋問她:“可從里面瞧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了?”
姜青訴瞧著沈長釋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自己情愿跟過來的,想起昨夜到單邪房里說了兩句話,對方居然沒有反對便覺得奇了,于是道:“我懷疑李慕容的身體里有梅靈。”
沈長釋哦了一聲,姜青訴皺眉:“你是單邪派來幫我的,還是監(jiān)視我的?”
“噓!”沈長釋立刻將手指豎在嘴巴上,壓低了聲音說:“無常大人的名字可不能亂叫!”
“我叫了這么多回也沒見天塌下來呢。”姜青訴搖了搖頭,開口問他:“如何回去?”
“回哪兒?”
“地府。”
如果現(xiàn)在能在奈何橋上看見李慕容,那就表示梅莊里的一定是梅靈。
沈長釋見姜青訴一臉認真跟拿了個大案子要破的模樣,嘖了嘖嘴,想起來今日早上被鐘留晃醒,一睜眼看見冷著一張臉站在他床邊的黑無常嚇得他魂都快散了,那人就說了三個字。
“跟著她。”
說到底,還是怕白大人闖禍,又拿白大人沒轍吧。
第13章 點梅燈:十
沈長釋的懷中有三張符,是單邪給他的,他們身為鬼差,身上掛著十方殿的腰牌,只要經(jīng)過單邪的允許自然可以走過奈何橋回到陽間,但是若想不通過單邪從陽間回到地府,那就得燒符。
沈長釋一邊從懷里掏出符紙一邊道:“無常大人就給了我三張,讓我來往人間、地獄以備不時之需才用的,我攢了六十多年沒舍得用一張呢。”
姜青訴見他動作遲緩,嘖了一聲:“又不是什么多寶貴的東西,回頭讓他多畫幾張給你?”
沈長釋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姜青訴,扯了扯嘴角:“白大人說得輕巧,無常大人那種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姜青訴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問:“哪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