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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訴立刻站了起來,想著上一任白大人是個圓圓的胖子,看上去挺雄壯的,就算這樣都被單邪給弄哭了,可見單邪不是什么好茬兒。
姜青訴嘆了口氣,不打算再和擺渡的說下去,剛轉(zhuǎn)身要走,目光又落在了橋上。
那名女子還在,與昨日一樣的姿勢,只是換了身衣服,發(fā)飾也變了,目光呆滯地盯著奈何橋下的水,一動也不動的。
姜青訴皺眉,直覺不對勁,于是問擺渡的:“那女子昨日幾時走的?”
擺渡的說:“昨晚走的,今兒早又來了。”
“沒去投胎?”
擺渡的嘆了口氣:“也不知是不是另有安排,她已經(jīng)在此逗留七日了,每次都是晚上走,早上來,來了便換了身衣服。”
姜青訴點頭,抿著嘴若有所思,如果是沒去投胎,也可能是有冤未了,在地府逗留幾日也是有的,可是姜青訴看得出來她是到了投胎時辰的。
在她身上鎖住的時辰每時每刻都在變動,但總是變動成了此時此刻,她應(yīng)當(dāng)是超過了投胎時間,可也沒人給她鎖定下一個準(zhǔn)確時段。
回到十方殿,姜青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沈長釋果然又在寫些什么,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哼著小曲兒。
姜青訴湊過去聽了聽他哼的什么,結(jié)果沈長釋毫不掩飾,提高了聲音唱出來了。
“公子瞧我膚如凝脂,可要動手~摸一呀摸,奴家石~榴裙下風(fēng)光多……公子你呀可別犯哆嗦……”
姜青訴僵著一臉笑意,頓了頓,打斷他的歌聲。
“沈,今日我碰到一件怪事。”
“哦?”沈長釋一邊用筆勾勒書上女子的酮體,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她的話。
“我今日見到一名超過投胎時辰的女子,擺渡的說,她已在奈何橋上逗留了七日,這七日,竟然沒人帶她去投胎,你說怪不怪?”
沈長釋手上的筆一頓,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從腰間掏出了那本滿是春宮仕女圖的書,只見他長手一抹,那畫上的女子統(tǒng)統(tǒng)消失,轉(zhuǎn)而變成了一本白書。
沈長釋翻了幾頁,找到了其中一頁帶字,那上面寫著:瑯城梅莊——李慕容。
姜青訴直覺這事不對,果然沈長釋收了書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向姜青訴。
“怎么?事態(tài)嚴重?”姜青訴問。
沈長釋點了點頭,眉頭緊鎖:“你沒什么事,我要倒大霉了,要是被無常大人知道我這幾日玩忽職守沒看陰陽冊,光顧著寫□□,肯定得用鎮(zhèn)魂鞭抽我!”
“什么陰陽冊?”
沈長釋拿著那本書道:“這便是陰陽冊,無常大人交給我,凡是有鬼魂出了異狀脫離了生死簿,便會出現(xiàn)在這上面。你方才說已過七日,我我我……我不會受七鞭吧?”
姜青訴慢慢睜大眼睛,倒是沒太在乎沈長釋的死活,反而挺開心,她來十方殿這么長時間一直閑著,總算有事可以做了!
沈長釋雙手猛地抓住了姜青訴的袖子道:“白大人!您得救救我!”
姜青訴頓了頓:“入了鬼差籍都是無痛無病的,打你你也不會有感覺啊。”
沈長釋搖頭:“那可是鎮(zhèn)魂鞭!何況無常大人還有冥符冥火,我……我死定了。”
說完,沈長釋往地上一趟,睜大了一雙眼睛,姜青訴還想安慰他來著,側(cè)身一看,剛從十八層地獄歸來帶著滿身煞氣的無常大人正慢慢靠近。
姜青訴覺得背后一涼,縮了縮肩膀,只能掛著一抹尷尬的笑,道:“你自求多福。”
單邪回來時,姜青訴立刻回房去。
沒多久便聽見了動靜,鎮(zhèn)魂鞭的威力當(dāng)真可怕,不單單是沈長釋,鬼差領(lǐng)鬼從十方殿門前過的,被捕鬼魂都在痛哭,她扶著窗口看向那亂作一團的鬼魂,正是要被帶到地獄去的。
耳旁沈長釋的哀嚎不斷,姜青訴慢慢皺起眉毛,她伸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扎著一根窗沿邊掉下的毛糙木刺。她慢慢合上手,木刺掉落,掌心沁出了一粒血珠,離體的那一刻便化作粉末,風(fēng)一吹就散了。
等那聲音終于消停了下去,姜青訴才出了房間,下了樓,走到十方殿中央,便看見了臉色泛青的沈長釋。
被打了的果然不一樣,之前他瘦歸瘦,可從沒這么魂不守舍過。一雙眼睛半睜著,空洞得仿佛沒有靈魂,腳下虛無,一身長衫罩著,姜青訴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沒有腳。
鬼差魂魄凝聚可化作人形,生前什么樣兒,死后還是什么樣兒。
她第一次見到?jīng)]有腳,連人形都不能凝聚的鬼差,可見這鎮(zhèn)魂鞭的威力。
“沈,被打了幾下?”姜青訴沒有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單純的關(guān)心他。
沈長釋慢慢抬起眼睛,竟然沒有眼白,瞳孔之外全是一片猩紅,沒看向姜青訴,而是落在了她的身后,畢恭畢敬道:“無常大人。”
姜青訴回頭,單邪正朝桌案后頭走去,落座在椅子上,瞥了沈長釋一眼。
沈長釋道:“死者名叫李慕容,是瑯城梅莊大小姐,按照生死簿,七日前卯時她就該過奈何橋投胎轉(zhuǎn)世了。我翻看生死簿發(fā)現(xiàn),在她死后又復(fù)活過,每日一死一活,都有時辰,應(yīng)當(dāng)是人間有什么東西牽制住了她。”
單邪點頭,目光落在了姜青訴身上:“走吧,去瑯城。”
姜青訴一愣,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眨了眨眼睛問:“瑯城……不是在人間嗎?”
“是。”
姜青訴好久都沒有心跳的感覺了,此刻卻突然鮮活了起來,她抿嘴,再問了一句:“我們……這是要去人間嗎?”
單邪挑眉:“難道是這幾日沈與你說得不夠清楚?”
看見沈長釋肩膀抖了抖,姜青訴連忙開口:“清楚,很清楚。”
單邪垂眸站了起來,姜青訴就這么看著他,眼看他從桌案后頭走出來的那一步,身上的著裝便換了。
一頭黑發(fā)束起,額前垂著一縷,露出了一對劍眉,身上是穿著整齊的玄衣,白領(lǐng),紅色內(nèi)衫,黑色外衣罩著一層薄紗,廣袖上是細細的云狀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