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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生】
29-03-18
氣喘吁吁的推開門,班主任李三光正站在黑板前,身側站著一個不曾見過的
男生。
李三光見到我微微一愣「李妍蓉你也學會遲到了?」
「對不起李老師,今早意外,不會有下次的」
我露出萬分愧疚的表情李三光點點頭揚了揚下巴示意我去坐下。
我一側身從男生身邊走過,目光自然從他身上掃過。
這是個矮胖的男生,我猜測他穿著的是最大號的校服,但這身衣服依然緊繃
在身上,校服掩住了臃腫不堪的軀體卻無法掩住脖子上層迭的肥肉,應該有2
斤了吧,我心想。
身高應該不超過米7,與米66的我相差無幾,略顯油膩的頭發從中間
分向兩邊遮住了肥厚耳朵的一小半,黑框眼鏡架在扁平的蒜頭鼻上,其后有一雙
金魚眼,眼球極凸,看上去幾欲爆眶而出,紅潤的面頰上撒布著零星的雀斑。
一字以蔽之--丑!觀察完這一切,我與他的目光不期而遇。
依然是男生們熟悉的眼神,卻又多了一絲難以捕捉的雜質。
是什么呢?直到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依然無法解釋那眼神的含義。
「各位同學,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剛轉來的新同學袁宏鵬。袁宏鵬
新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希望大家多多關照,給與他力所能及的幫助。」
「好了袁宏鵬,你去左邊靠窗那排做吧,坐到李妍蓉身后,她在我們年級穩
居前十,有不懂的可以多向她請教。紀航,你去那邊坐吧」
李三光指了指教室另一側的一個空位。
「唉」
身后的紀航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滿不情愿的收拾自己的書包然后起身離去。
我并不是什么總裁文偶像劇里恃貌傲物、據人千里之外的所謂冰山美人。
長期遭受同性排擠加之溫順性格讓我產生樂于迎合他人的習慣,爸媽也教育
過我切勿以貌度人,所以當袁宏鵬走來時,我朝他嫣然一笑,他同樣咧嘴回以一
個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出人意料的好看牙齒。
「好了,正式上課」
李三光的聲音在講臺邊想起對于聚精會神聽課的好學生--譬如我,時間雖
不敢說轉瞬即逝,但也過的飛快。
轉眼到了課間的空隙,紀航和幾個好事的男生團團圍了過來,查起了袁宏鵬
的戶口,畢竟插班重點高中也非易事。
我沒有加入男生們的談話,只是豎起了耳朵。
袁宏鵬初到新環境,并沒有太多的怕生羞怯,表現的開朗大方。
他說以前父母開了間牙科診所,生意興隆家庭富足,上的自然是費用高昂的
私立學校。
然而三年前父親車禍去世,母親也在今年改嫁外地,臨走前出錢出力到處動
用關系才將自己安排了進來,自己如今隨爺爺奶奶生活,兩個月前搬到了現在居
住的碧園小區。
幾個男生便紛紛表示惋惜撫慰,然而袁宏鵬沒有對自己的家庭狀態表現出太
多的自卑與哀怨,他引開話題,向幾個男生詢問有沒有人住在碧園的近旁,放學
時也好結伴同行。
對話越是進行,我心中越是忐忑難安起來。
碧園小區,與我家不過一街之隔呀!兩個月前、附近的人、體態臃腫,袁宏
鵬會不會是薯條?!我和薯條從未向對方展示過真容,我給他的照片臉上都是厚
厚的幾層馬賽克,他也不曾主動露出面容。
也許在薯條心目中,我只是一個擁有驕人身材卻又相貌平庸的尋常女生,完
美如女神般的少女在茫茫網絡中哪會如此幸運砸到他的頭上。
因為腦中不停變換虛構的年齡可以帶來的情趣,我也從未問起過薯條的
年齡,但是薯條卻清楚的知道我是個7歲的高二少女!不會的,我只好不停安
慰自己,薯條不僅和我是同齡人還坐進了同一間教室里,天下哪有這么巧的事情!哪怕袁宏鵬就是薯條,他沒見過我的真容,寬松的校服也遮住了誘人的身材,
他一定不會認出來的!那進門時他看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那道目光蘊藏著什么?既然相住不遠都在同一站臺坐車,與其躲躲藏藏不知何時被當場撞破,倒不如
主動出擊尋找蛛絲馬跡。
我回過頭去「好巧呀,我住在康樂路那邊,離你們小區很近呢」
袁宏鵬從男生那里收回目光看向了我,在我的眉目間流連忘返,猶豫不決的
問道「那放學我們一起回去?」
「好啊,班里沒有住在那附近的所以我一直都獨自一人,這回終于有個伴兒
了」
「嘿嘿,太好了」
袁宏鵬依然炯炯的盯著我,那雙凸出的金魚眼里倒映著我清澈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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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他身邊的一眾男生剛剛還對袁宏鵬的身份充滿好奇,如今都努力掩飾著
臉上羨慕嫉妒恨的表情,逐個意興闌珊的離去。
紀航留到了最后,對我眨眼道「你就不怕他知道以后吃醋啊」
「再說一遍,我和他是朋友關系!而且放學回家與人找伴有什么問題嘛!?」
「嘿嘿嘿,你看你,我這不是開玩笑嘛」。
不得不說,和袁宏鵬一起放學出乎意料的有趣,丑陋的外表下埋藏著聰敏幽
默的靈魂,在擁擠不堪的公交車上能聽他繪聲繪色的講述那所私立「貴族學校」
里的奇人逸事與流言蜚語也算是莫大的安慰,對于他是否是薯條這件事我決
定暫時按兵不動,等待周五的來臨。
這一周其后的時間里我和袁宏鵬在放學時都會結伴同行,周二與周四的清晨
也不期然在上學時的站臺上偶遇。
「李三光?為什么叫他李三光?」
「首先,寸草不生的禿頭是一光,屢屢被賭球輸光的工資是其二,加上無法
忍受他賭癮而離婚跑掉的三個老婆,于是李建軍就變成了李三光,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們可真是夠損啊。話說以前我們啟明的高中部也有那么一個老
師,我們都叫她雪姨」……
馬路上和校園里出現了一對有趣的組合:引人側目的臃腫少年與更加引人側
目的動人少女,少年兩手插在口袋里侃侃而談,一旁的少女輕甩著藕臂不時回應
、不時被逗的開懷大笑前仰后合,腦后烏黑長發扎成的馬尾輕快的搖擺。
每周五是我與薯條密會的日子。
吃過晚飯后陪爸媽下樓散步,我藉口學習早早回家鉆進了屋子,鎖好門窗熟
練的翻出那部老舊手機。
「在嗎」
熟悉的對話框,上一條聊天記錄的時間顯示為上周日的6時9分,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