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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狗娃。這孩子這么早就起來了?邱澄明轉頭就看到身后不遠處,那背著背簍的小小身影,看著他走的方向,這是要山上?是了,這時候山里秋木耳正盛,多采些晾干了不管是賣錢換糧還是存著當冬菜都是好的。
“狗娃啊,這么早就上山了?對了,明叔有事兒要出去幾天,你這幾日不用準備老馬的草料了,別忘了啊。”
“哎,明叔,早點回來。”
“知道了。”
山谷中的村子,回聲似乎特別的清晰,那喊著早點回來的孩子的清脆聲響,在邱澄明的心里不住的回蕩出了好幾重的音效。讓他的心顫顫的,好像特別的軟糯。
走出第一道門,邱澄明背上了弓箭,穿過第二道們,他又騎上了馬背。小跑幾步,猛地轉頭,看看那剛建成沒多久雙重的村寨大門,邱澄明早先還有些忐忑的心忽地就那么穩了下來。
哪怕是為了村中狗娃那樣懂事的孩子,為了自己老爹那樣期盼的眼神,自己也不能退縮。古話說的好啊,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自己這一次去,不僅僅是要了解人數,馬匹,若是可以,其他細節也該都探聽仔細了,說不得就能成為將來和馬賊對戰的勝利契機。
老馬恢復了30%的狀態,再不是跑幾步都腿軟的模樣了,現如今小跑起來,脖頸上的鬃毛微微飛揚,頗有幾分神采,一路往西面疾馳的時候,入目的廣闊草甸子,更是讓這一人一馬難得的有了幾分撒歡的興致。
“老馬,咱們跑起來了哦……”
“……啾律……”
……………………
邱澄明曾帶著族人一路遷徙,這樣的經驗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而經歷過這些的人,即使在粗的神經,也一樣會變得細膩起來,這一點其實和那些馬幫的小販們十分的類似。從這一點上看,邱澄明的這個身份設點是十分合格的。
看看,在集鎮上,在各個攤位中流轉,不住的詢問各色物品的邱澄明,又有誰能看出他來的目的?看看,這才和那收藥材的搭了幾句話,一會兒的功夫,就東扯西牽的,串上了好些人,等著中午吃飯的時候,那說話說的,就像是認識了好幾年一般。熟悉的很啊!
“這些冬蟲夏草不錯啊,什么價格?……高了高了……我家底少,可沒這么大的膽子,這要是路上讓人搶了,豈不是傾家蕩產?還是低價走量的好,好歹不顯眼……”
“呦,你這是怕搶?兄弟,就這膽子還敢來干馬幫?還不如回家吃奶呢。”
“哈哈哈,高胡子,你就欺負人吧,去年是誰,大老遠看到馬賊,腿都發軟,還是你家兄弟拖著你,這才毫發無損的回去的吧。”
“你咋呼啥,別老是亂掀人老底,小心下次我不和你做生意。”
都是粗漢子,說起話來很有些肆無忌憚,可也因為這樣,邱澄明聽到的消息十分的繁雜全面。有心引著他們多說說這馬賊的事兒,所以他也干脆學著這幾個人的樣子,自揭老底的說到:
“腿軟怎么了,高大哥,別生氣,我這人最老實,怕馬賊,我承認,怎么的,你們不怕啊?”
“怕?怎么不怕,我們這馬都要駝東西,就是再本事,也跑不過他們……除了早早的避開,竟是沒有不損失的法子。”
“可不是,遇上了那真是倒了血霉了,你們知道不?就在上個月,這鎮子再往西,大概一天路程的地方,連著被搶了三個村子……你們是不知道,那個慘啊,我路過的時候看著都掉淚了,好些孩子餓的,都往嘴里塞土了。哎……”
“哎呦,這可真夠很的,快冬天了,這搶了讓人家可怎么活?怎么就沒人給他們來個狠的呢,好歹也太平些日子,讓人好好的過個年。”
“怎么沒有,聽說那村子也不是善茬,有人在啥新兵營里當小官,前幾日聽說帶著自己手下,就給那些馬賊來了一個伏擊,直接殺了五六個,聽說都割了腦袋,送到衙門領賞去了,一個腦袋五兩銀子呢。”
“干的好啊,嘿嘿,銀子更好,我都不知道這還有賞。早知道我也去了。”
“怎么的,就你這小身板,還想也吃這飯不成?別銀子沒掙到,自己反倒給送了菜。哈哈哈。”
都是尋常百姓,即使走南闖北的,歷練的心狠了些,可真遇上事兒也免不得憐貧惜弱的,說起那馬賊造孽,一個個都唏噓的很,聽到有人反抗擊殺,也振奮的像是自己干的一般。就是邱澄明聽著都覺得歡喜的緊,不過他到底有任務在身,總比一般人更謹慎些,一會兒的功夫就回了神,忙不迭的繼續將話題往自己想要知道的方向引。
“不知道這馬賊如今還有多少人,要是人少些,不說那拿腦袋換銀子的美事兒,單是行走的時候少點危險,也是個好消息。這就是真遇上了,逃過一劫的機會也大些。”
“這話說的實在。哥幾個,有知道的不?給大家伙兒也通通氣。”
“來來來,一起交換交換,大家也能安心些。”
若是讓邱澄明家老頭看到這一幕,估計又該吹胡子瞪眼了,這小子,怎么就這么能忽悠人呢?看看,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原本他一個人的任務好像一下就分攤成了所有人的,這減壓的也太容易了些吧。
第28章 馬賊窩
會忽悠人的邱澄明從這些雜七雜八的言論中想要提取精華, 順當的完成任務,那是絕對沒可能的。馬賊有多少人?這個這些人還真說不清楚,順著推演一二, 能將大致的人數估算出來, 已經是了不得的收獲了。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出來干活是不是傾巢而出, 也不知道老巢駐守是個什么規模,按照一個月前作案受害人的描述,最多也就是個出動的大概數量而已。
“五十人估計有啊, 出來做買賣都能有將近四十,總數自然是只有更多的,畢竟那老巢總不可能一個都不留吧。”
“這話在理, 不是說是逃兵嗎,那咱們按照兵營里頭的規矩來算, 留下的不會少于十人, 這么一加,五十人應該差不離。”
“呦呵,你這還動兵營里的規矩?老何, 莫不是你小子,早年也在里頭混過?難不成也是逃出來的?”
“別渾說啊,沒得給老何找事兒, 讓人拿逃兵挑事兒, 還不知道要散出去多少銀子才能安生呢。再說了, 咱們這里頭, 要說這方面的見識,也就他真有可能知道。你們不知道,他家兄弟,早年可是當過新軍一個馬標標統的親兵,那神氣的,對付五六個馬賊都和玩一樣。可惜,命不好,在東北和老毛子對上的時候,殉國了。”
這話題有點沉重了,雖說都是斗升小民,日日忙乎的都是衣食瑣事,對國家大事,對權利政治都沒什么概念,也隔得太遠,不怎么懂,可他們身體里流的畢竟是炎黃血脈,生活的是五千年流傳下的祖宗之地。
所以對他國入侵,對主權淪喪,不可能無動于衷。即使嘴上不言不語,心里的火熱也被壓抑,可只要到了關鍵時刻,爆發出來的力量足可改天換地,這也是為什么,那沉淪的百年國難中,即使壓迫在重,他國再怎么頻頻插手,最終依然能獲得獨立新生的緣故。
同樣的,即使茶館墻上那莫談國事的牌子掛的再高,這會兒遇上這樣的殉國烈士家屬,眾人還是忍不住,一起對著那老何拱了拱手,算是對他家兄弟忠烈的致敬。茶館里頭,一時間也安靜了下來,眾人似乎瞬間不知道說什么了。
還是邱澄明心急自己的任務,忙不迭的打圓場,引著眾人將話題繼續扯下去。
“恩,既然老何是個懂行的,那應該沒錯了,只是這么一算,這馬賊如今人似乎又多了吧。我記得年初那時候,就在東面,那縣衙可是出了大力氣,尋了一個哨還是兩個哨來著,反正百多人,過來清繳了一回的,那時候就聽說,死了有二十來個,去了近半,如今又是五十人了,那豈不是說,這不過是半年的功夫,不單損失補上了,還有擴張的跡象?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邱澄明說的事兒雖然只是聽來的,可能讓村落中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見當時必然是十分轟動的事兒,這里這些走難闖北的,哪個不是耳目靈便的?所以啊,他這里一說,那邊立馬就有人接口了。
“還真是,我家有親戚,就在東面縣城附近住,聽說,當時那兵丁回去的時候,好些都渾身是血,看著可滲人了。”
“二十多個啊,那這些兵丁可美了,我記得縣衙針對這馬賊是有專門的花紅的吧,一個人頭5兩銀子呢。嘿,一百多兩,這分起來,真是痛快。”
邱澄明感覺心都碎了,他引著話題往下說容易嗎,怎么動不動就扯歪了?明明說人數的,怎么就能說道花紅上去?雖然聽到那一個人頭五兩銀子的時候他的心莫名的也動了那么一下下。可這會兒還是任務更要緊好不。
“這是眼紅了?我也眼紅,比咱們零零碎碎的可掙錢快多了。只是可惜,人家如今人都補充齊了,想撿漏都沒戲。”
“可不是,若是人少些,那咱們湊上些人,想個法子什么的,說不得也能得點好處,如今這樣,他們不來尋咱們就阿彌陀佛了。”
“還湊些人想法子?莫三棒子,你少說大喘氣的話吧,就你那膽子,見著殺豬都能倒退三步,還敢殺人?別遠遠見著就失了魂,算你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