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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章
"為什麼要背叛我?"
"這是我的遺言嗎?"那是已經認清眼前局勢的先生,開始認命的聲音。
"哼,我真笨,竟然還問你這個問題。"冷冷哼哧一聲,"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這麼見不得別人好啊,我能出去你這麼不高興啊,竟然借著我當上先生。"
聽得出,說這些話的麒,更像是在閒聊。剛剛那種悲憤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他平靜了嗎?我探出頭。
麒正坐在先生的旁邊,而他的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勒住先生的脖子,在先生快要受不了時再松開。
"你以前多正直,現在竟變得這樣。"先生的話中似乎有些惋惜。
心想,如果麒以前真是正直的人,今天會變成這樣不也是你害的嗎?
"當初是一起被抓進來,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出去呢?"說這話的先生真不要臉,"而且,我哪里比你差了,竟然沒選上。"
"王八蛋,你還有膽說。"不再勒先生的脖子,麒手成拳重重打在先生的腹部上,"如果你沒有卑鄙地對那些人說我不夠格,并使計讓我輸了,我現在就不會在這個地方永無出頭之日了。你不是說你自己很好嗎?你就不能等到下個季度嗎?"埋怨的聲音從麒嘴里傳出。不知道他明白說著這些話的他,看起來更像是向大人撒氣的小孩嗎?
先生別過頭沒有回答麒的問題,這讓麒的怒火更往上漲了,"你這個卑鄙小人,在外面時說得天花亂墜。我真是笨,傻傻地去相信你說的,什麼當一輩子的好哥們,將來結婚後也要做鄰居。我最笨的是那天你叫我出去,我就傻傻地跟你出去,結果你把我帶到了8棟,在那里,當著那些人的面……"麒說到這里,聲音顫抖得十分厲害,"你這個王八蛋,既然一開始不把我當朋友,干嘛要對我那麼好。"
麒又哭了,雖然還是哽咽著的。大概是認為先生馬上就要死了,所以他才這麼肆無忌憚地哭出來吧。不過要是被他知道有一個人把他哭相全都收入眼里,他會不會殺了那個人。
狠狠打了個冷戰,我把自己藏得更好了。
"你真的很天真啊,那時就我們兩個人,當然就對你好點了。反正你這家伙也很笨,別人對你好一點你就把他當神似地供著。那天是育把你帶走的吧,你們還真像,那個人天來性奴集中營,就敢做這種事。"
育,怎麼會提到育呢。驚訝爬上我的臉,這兩人的事還扯上育?
"如果不是你,不是你……"麒又結巴了,嘟噥了好一會,還是沒把後文說出來。
"如果我沒有強暴你,如果我沒有找人強暴你,你那麼狼狽的樣子也不會被育看到了。是不是?"
什麼?強暴,那個英俊的麒,那個那麼有男子氣的麒竟被人強暴過,還是輪暴。無法想像他那張英氣十足的臉被人壓倒的感覺。
但聽到麒接在先生話後的憤怒,我知道這是真的。
"你這個王八蛋。"惡狠狠聲音下,是對以往遭遇的恐懼,麒再次往先生臉上揍去,"你這個沒有人性的家伙,枉我一直把你當成大哥。"
"是啊,那個育最好了。不過你對他還真好,又不是你,那個漂亮的男孩早就被人強奸了,說不定一進來就死掉了。"
"王八蛋,你以為育是花瓶嗎?"為育抱不平的麒,讓我頓生好感。
罵他,罵他,快罵他!竟然說育的壞話。育的實力我是最清楚的,如果只憑一張臉,他能坐到中位者的位置嗎?
"你上了他吧。"先生的話說得越來越難聽,也越來越猥褻,讓麒的拳頭好一會才停下。
"別以為你卑鄙,別人就跟你一樣卑鄙。"大吼過去的麒,讓我很想大聲叫好。
育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可惡的先生,竟然這樣說他,不可原諒,現在我好想自己沖出去,把先生一頓好揍,當然這只能是幻想,我可沒忘記當下的形勢。
"難道沒有嗎?"不屑的聲音從先生嘴里傳出。
"你是不是都在監視我?"問出這話的麒,聲音里似乎還有其他東西存在。
"當然,不然哪天被你咬一口,怎麼辦?不過也沒用。從你把那個虞送進墓地時,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恭喜你啊。"這句恭喜,先生說得極其諷刺,"你終於打進墓地了,相信不久後就能出去了吧。"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我只想著怎麼折磨你,不過,我現在不想折磨你了,我要直接殺了你,我不要你這張惡心的臉還在我面前搖晃!"這話說完,麒便大力勒住先生的脖子。
"一切都結束了,只要你死了,一切就結束了,結束了,結束了。"慢慢吐出這幾話的麒,臉上有著掩不去的悲戚。
先生的瞳孔慢慢睜大,但身體卻未掙扎,大概明了已經逃不開了,就不再做無用的事了吧。
終於,萬物安靜下來。
"永不再見,麟。"清楚地看見一滴眼淚落進麟睜大的瞳孔里。
四七章
站在樹後,觀察著這一切的我,心臟不停地收縮,真的一切都結束了。滿地的尸體中,只有一個活人,那就是麒。而站在不遠處的我,僵硬著身體,不敢有所動彈。
這個性奴集中營到底還有多少人存在。上一次的事件中,把宿舍的瘋子全都殺掉了,而這一次呢。還有幾個性奴能存活著?
靜靜地呆在原地,我等著麒離開。
站起來的他,往外走了幾步竟又折回來。不知道他要干什麼?我把自己藏好。
"出來吧。"有點無奈的聲音響起,"早就知道你在那里了。"
是說我嗎?我暗驚,繼續呆著不動。
"真麻煩,你不出來就算了。本來不想說的,"有些絮絮叨叨的聲音響起,"算了,算是給育一個人情吧,你要小心虞。"
育?虞?聽到這里,我報有的僥幸想法破滅了。忐忑不安地從樹後站出來,我叫住正要離去的麒。
"什麼意思?"單手扶著樹干,我的聲音充滿疑問。
回頭看我的麒臉色有點尷尬,馬上就想起剛才的事,他要把我這最後一個見證者殺掉嗎?轉念一想,要殺我的話,也不會叫我小心藍虞了。
"你最近在做不少小動作吧。"說著這些的麒有些嘲笑的意思。
臉色一僵,"你知道了,虞也知道了。"苦心積慮的事,早就被人看穿了,而我還在那里小心翼翼。真是好笑。
"什麼時候知道?"聲音有些顫抖,我扶住樹干的手更用力了。
"不知道,這你要問虞。"
藍虞,是嗎?果然要把他除掉,這個家伙太危險了。
"不過我倒覺得你不用擔心他,他應該不準備動手吧。"麒有些安慰地說著。
動手,"他要殺我嗎?"顫抖的聲音換成冷硬,果然一山不容二虎,我有殺他之心,他又豈會沒有呢。
"他可能有過這個想法吧,不過,他應該不會殺你吧。"有些疲憊的麒,連站的姿勢都有點搖搖欲墜。
麒的這句話在我看來不過是在安慰我,所以我現在腦子里只想著,藍虞也要殺我,我該怎麼辦?不知道他有沒有看穿生。應該不知道吧,畢竟在這之前,生是個完全的陌生人。
"本來是覺得不用告訴你也無妨,但既然答應育幫忙照看你,那總得做出點樣子出來。"說這話時,麒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麟。
想起之前他們說的,我馬上明白他這話里的意思,是為了報答育當日的救命之恩吧。
"那天晚上,育找上我,說他可能會死。"麒的聲音有些暗淡,帶上回憶的色彩,"他說他會死,叫我以後照顧你。"
那天晚上?是他一夜未歸的晚上!原來育那時去找麒了,那之後麒為什麼沒有幫助育。
看出我眼里的責怪,麒嗤笑一聲,"我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雖然他幫過我。"
"當然,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接過他的話,我看了看麟。
"不過,你也真幸福啊,竟然能得到育那家伙的喜歡,那家伙還算是個不錯的人了。"
說著這話的麒眼睛沒有從麟身上移去,想問他是不是很羨慕,但我沒有出口。
"嗯,育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我想我可以代替他向你說聲謝謝。朋友。"
"回見了。"麒掉頭就走,留下我一人呆在原地。
該走了,這樣血腥的氣味一直鉆進鼻子里,開始有點難受了。我邁步往墓地走去,卻又回頭了。我要去找藍虞,既然已經確切知道藍虞也有殺我的心了,我就不想逃避了。
去見他最後一面吧,我這樣對自己說,畢竟我們是一起進來的。
假裝慈悲的想著。
我走出了樹林,站在宿舍外面的小道上時,平時這時候至少有四、五人在走著,但今天一個也沒見到。今天的集中營真安靜,又怎麼能不安靜呢。
我自嘲一笑。
往9棟走去,503是吧,憶起藍虞當日對我所講,但到了9棟卻不見藍虞,倒是見到另外一個人——幽。
看他的樣子似乎特意在等我。
我被他背叛了。
"你來了。"他的口氣一副終於等到我的樣子。
果然。
"等我啊。"都這樣了,我當然不會進屋,而是站在門外跟他交談。
"不進來嗎?"
"虞呢。"沒必要跟他兜圈子,我直接問出我最關心的事。
"他出去了,叫我在這等你。"
很快就發現幽并沒有攻擊性,似乎真的只是在這等我。這什麼意思,難道藍虞是要借幽警告我。
"虞在哪里?"
幽搖頭道,"不知道。"
看來我要出去找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已經被生干掉了,難免這樣興奮地想著。
抬頭朝幽詭異一笑,"虞,有沒有叫你小心點。"
"什麼意思?"這話讓幽全身緊繃起來,整個人處於防備狀態。
"再見。"沒有回答他,我轉身離開9棟,藍虞在哪?生在哪?
四八章
站在9棟外面,卻不知往哪里去,藍虞會是在哪呢。我回憶著性奴集中營的每個角落。卻猜不出他會去的地方,最後便決定一路找過去。
我先往放肆林那邊走去,那個地方雖不夠隱秘,但夠安全,因為一般性奴是不會去那里的,而那些不一般的性奴現在也沒剩幾個了吧。
今天的幸運女神是站在我這邊吧。我進入放肆林中央時,正看到摔坐在地上的藍虞,他臉色很蒼白,而站在他上方的便是生。但并不是只有這兩個人在,藍虞旁邊還站著5個人。
認出這5個人都是麒身邊的人,看來是麒安排在藍虞身邊保護他的人。
我悄悄靠近他們,那5人中其中一人正把藍虞拉起,而剩下的4人則對生虎視眈眈。
我仔細觀察生的情況,還好不是很糟糕。這個想法還沒過半秒,生竟咳嗽起來了?,F在是白天,很清楚地看見他嘴角的血絲,他竟咳出血來了。這樣的他,還能把藍虞殺了嗎?
似乎看到藍虞依舊一副冷淡的樣子,但嘴里卻吐出惡毒的字眼,"你們5個,把伶給我殺了。"
身體發冷,只是小小的想像,就讓我這樣害怕,若真實發生,我也許在被殺前,就先因心臟的超強負荷而死去吧。
生,你不要倒下,我現在只能靠你了。
所幸生只是咳嗽了幾下就停下來了,他是拼命忍下來吧。忽然覺得自己好殘忍,但再看被那5人圍在中央的藍虞,我的心腸又硬下來了。為了自己能夠在性奴集中營活到最後,我必須狠心。
我想如果不是生身體太差了,那5個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在後面看得戰戰兢兢的我,希望生能夠來個大逆轉,因為他現在完全處於下風了。
啊。要尖叫出來了,我趕緊用手捂住嘴,生被那5人給踢倒在地。
又一腳要踢到生的身上了。太好了!被他躲過了,非但如此,生還抓住踢過來的那只腳,往上用力一折,那腳便耷拉下來了。
生恢復了!
興奮地繼續觀察那邊的情形的我,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真想大叫出聲,不過這可是見不得人的事,怎麼可以放肆呢。有些得意忘形的想著。
其實生雖然是以一敵五,還是在那樣糟糕的身體狀況下,但那5個人并不能占生多大便宜,像那個大腿被生折斷的男孩,現在正躺在地上哼哼呼呼地喊痛,而旁邊的其他人雖未受到這樣的苦,但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虞,你快走。"其中一人把藍虞推開戰場,
"你們小心。"那5人雖是負責保護藍虞的,但藍虞并沒有因此憐惜他們。這本就是他的性格,更何況,藍虞是不會讓自己的命斷送在這里的。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同樣與我辛苦爬到現在的他,是受了多大的侮辱才存活下來的,而今後即使還要受更大的侮辱他也會拼命活下來。我們都輸不起,不止我跟藍虞,性奴集中營里任何一個人都一樣,無論性奴還是非性奴。
只是,今天他不能離開這里,他得死在這里。
我不想自己時刻活在他的威脅下。
從樹後竄出來,我飛快地沖到藍虞身邊,翻身壓住他,把他壓在身下。
"你!"藍虞很驚訝,但他沒有害怕,即使隔著他的脖子幾厘米處是反光的刀尖。
"我還以為你放棄了。"藍虞說這話時,似乎在惋惜,更像在可憐我。這感覺真是遭透了,更應該說讓我覺得憋屈。我做了什麼,我為什麼,要讓他這樣看我。
"我早就有預感,我們會走到這一部。"藍虞話剛說完,我就感到背部一下刺痛,什麼東西刺進了我的背部,是刀!
"很疼吧,應該流血了。"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吐出來的氣息似乎要把我凍僵。
冷汗從我額頭流下,但我并未多害怕,藍虞沒有準備才怪。從他身上爬下,入眼的便是沾血的刀。刺得并不是很深,但還是在刀尖上結成一個血珠,只是那血珠實在太小太輕了,在藍虞一甩手後才落下。
"你真狠心。"笑著說出這話的我,心里想的卻是,藍虞,我不會對你心軟的。
"不。"沒想到藍虞竟反駁我,"你才狠心呢。"
"亂講。"有些氣惱他的胡說八道,"我都不知道,你現在都會誣陷人了。"
"我誣陷你?"提出疑問的藍虞竟笑起來了。
不是沒看過他的笑容,但這個笑容跟以往的都不一樣,很真,雖然那笑很悲傷。
悲傷的藍虞,這樣的藍虞我從沒有見過。想起被丁浩抓走時,他兩個哥哥來救他,那時他哭了。不知他那時的哭泣,是喜極而泣,還是悲傷。
"我真嫉妒你,什麼都不用做,他就喜歡你了。"
這什麼跟什麼?藍虞嫉妒我,這話好象說反了吧。"你說什麼?"皺起眉頭問出疑問的我,開始不耐煩了。我可不想在這里跟他嗑家常,我要做的是要把手中的刀插進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