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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章
我起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走到門口時想起一件事轉頭坐在床上的紫說道,"下次,那個瘋子跟別人起沖突時,你去通知、、、"說到這里,我猶豫了,要叫紫去通知衣嗎?至少讓衣看到生的最後一面吧,可這樣對衣也是一件殘忍的事。
"什麼?"紫睜著一雙疑惑的眼睛看著我。
"到時再說。"我的計劃是可以完美的執行,但對於生的條件,實在讓我頭痛。我當然不會破壞跟生的約定,但同時我絕對受不住衣的悲傷。那個快要40的男人,還保有孩子的純真,單憑這一點,就值得我去守侯。
美好的東西,人總愿意去守侯,我也不例外。
生的計劃執行得非常快,我原以為他的第二次行動會過幾天再執行,沒想到他第二天就開始行動了。那個晚上與以往任何的一個夜晚一樣,下半夜時,我聽見下面吵雜的腳步聲。這個聲音,讓我響起了那一晚,張叔死的那一晚。
看著自己不若那晚那樣顫抖的手腳,我知道自己已經慢慢走出了那晚的陰影。
我叫紫先下去,等紫走後不久,我穿上一件寬大的衣服也下樓了。生挑的時間真的很好,這樣的夜晚,只要我隱藏好身子,相信沒有人會發現我。
我隱藏在一棵樹後,觀察著前面的狀況。
8棟次這麼燈火通明吧。
不少人站在8棟下面,那些面孔,在張叔出事的那晚閃過我的眼前,今晚又有人要死了。我張望著尋找麒的身影。
"別出聲。"一道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冷汗瞬間從我額頭泌出,我僵著身子站在原地。
"我是奴。"那個聲音繼續傳進我耳里。"沒事了。"
呼出一口氣,我掩飾好自己的表情回頭,奴正站在我的身後。"你也來看熱鬧嗎?"故作輕松地說道,我小心觀察著他的表情。奴會出現我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我竟被他發現。這會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8棟里,哪有多馀的時間四處張望。這個奴,難道一直在找我?
"嗯。"奴點點頭,"你也是啊。"
我學他點頭,"繼續看吧,我不會出聲的。"腦袋已經轉了一圈,既然被奴發現了也沒辦法,而且奴在這里倒是給我一個天然的掩護。至於他的威脅,現在他還在我身邊,就算要回去稟報魑也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不能讓他離開我的身邊。
"冷嗎?"自然的一句,我抓起他的手在手中摩擦著。"我有點冷,手借我一用。"故意把語氣放慢,使得我的這話變得輕松調皮。
"你用吧。"奴沒有收回手。
接下來,我便拽著奴的手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怎麼還沒見到麒跟藍虞呢,他們應該會出現啊。
我們站在外面,對里面的情況根本不了解。我看有幾個人按捺不住想進去了,但他們又舉棋不定,畢竟進去的話,很有可能會成為炮灰。
"有人。"奴在我耳邊低聲道。
我抬頭往上看,其中一間窗戶有個人站著。他的身子不停顫著,感覺是在咳嗽。那人是生!他會死,就在今晚。我抓著奴的手不知不覺間加大力氣,只到奴掙扎著要松開手我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他會懷疑到什麼地步嗎?
窗戶邊的身影還在顫抖,在下面的我們已經能聽出他的咳嗽聲。
夜更安靜了,只馀泣血的咳嗽聲。
"那人會這樣咳死吧。"奴在我耳邊輕輕說道。
"可能吧。"警惕地回答著他,我實在不能不懷疑他在試探我。而他為什麼要試探我呢,難道魑在這次的行動中也要采取什麼計劃嗎?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別講話。"
奴點點頭,我才放開手。
生一直站在窗戶邊咳嗽,讓我奇怪的是怎麼沒人沖上來。其實雖然與生談過,但具體的行動完全由他來準備,也就是說行動的主動勸在生的身上,而我得到的是結果。所以對生今晚的目的我可以理解,但我不知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麒跟先生推得更近。
不能在奴的面前表現出疑惑的眼神,我用看熱鬧的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靜靜地等待著那個咳嗽的身影進一步的動作。
"好玩。"咳嗽聲停止後,是顫抖的發音,那聲音任誰聽了都不會懷疑生不是瘋子。
我的眼睛緊盯著生,我要看他到底怎麼執行計劃。
生站的窗戶本是黑著的,但在他開口後,那房間瞬間亮起來了。
"真慢。"我看生做著摸肚子的動作。他要吃人肉嗎?我不能不這樣想到,但以他的體力能把那些人干掉嗎?
生的咳嗽,明亮的房間,生的聲音,飛撲上來的人影,沉重的人體落地聲。我猛地捂住嘴,眼睛也撐到最大。
我想8棟有人住的房間都已經開燈了。
從窗戶射出來的燈光,照射著地下的那一動不動的人體,還有從身體緩緩流出的稱之為生命的鮮血。
那個人不是生。
那個病態的男人,原來這麼心狠。我再一次為自己選擇跟他交易而感到害怕。
抬起頭,我選擇忽視地上那已成蜿蜒的血水。
"瘋子!"樓上已經有人尖叫出來了,接著就是急匆匆的下樓聲,很快不少人走出8棟。但這當中沒有先生,也沒有魅。
對於生的行動,我已經完全迷惑了,他到底要怎樣做?而他的行動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我退後一點,等待著生的出現。
但最後一個走出樓梯的不是生,而是先生。他的臉色絕對與好看沾不邊,我細看他的身體,沒有任何損傷。這不難理解,憑生的身體還不足以傷害到他,能讓他受傷甚至死亡的人是麒。
"有見到麒嗎?"我問奴。
奴搖搖頭,我看他臉色有些蒼白,其實我的臉色何嘗不是如此。那些輕描淡寫的語句,都不能表達我們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從高樓墜下,然後腦漿四裂,然後鮮血蜿蜒的上色。那是一副人字。
三二章
先生出來後,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生才出來。
走出樓梯的生顯得搖搖欲墜,那身體實在讓我擔心,他不會下一刻就倒下吧。
"哈哈。"咳嗽結束的生忽然大笑起來。
大家被他這一笑都弄得糊涂起來。我低頭看奴,他對我搖搖頭。
"好久沒看到這麼紅的血了,真是漂亮。"生看著倒地的尸體,對於別人眼中的疑惑,并未有任何感覺。他慢慢地走進那尸體,到了那尸體跟前,他一下坐到那尸體身上。這下他的距離跟我們一下拉近,我也因此看清了他眼中的瘋狂。憑著那雙眼沒人會懷疑他不是瘋子!
什麼叫紅眼,什麼叫紅絲擴散。我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雙狡黠的眼睛,但同時瘋狂。一個聰明的瘋子,或者說一個想要焚燒一切的瘋子。
除了那雙眼睛,生的神情一點都不激動,甚至在說那些漂亮的血時,他的瘋狂的眼睛里有的只是欣賞的光芒,欣賞血的光芒。
"給我。"一直沒出聲的先生,朝旁邊的一人喊道。
很快一根鞭子就握在先生的手中,那鞭子比平常調教用的鞭子長點,不過沒有當日在墓地外面的草坪那瘋子揮向我的鞭子長。不過,先生的能揮起這樣一根長鞭,那臂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呵呵。"生的笑聲很輕,但這夜晚的寂靜足以讓他的聲音顫上每個人的心臟。有時不是哈哈大笑更讓人恐怖,這樣的輕笑,毛骨悚然的同時也多了份思考。而恐懼這東西是越思考越恐懼。"打不過我,還要打啊。好,好,我也要把你的眼睛給挖出來,好好。"生一連說了好幾聲好。
隨著生的話,我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上都是血,再聯想他剛剛講的,一陣嘔吐涌上喉嚨,我趕緊握拳把這惡心感咽下。這個病態的男人剛剛在樓里時,竟把人的眼睛給挖起來。他不是瘋子,就是喪心病狂,或者也可以講他的心很狠。
這樣說自己找來的人似乎過分了,但就算是自己找來的,爬上心頭的恐懼也不會因此而減少幾分。
先生握著鞭子的手正輕輕地顫抖,那是一半的害怕,和一半的憤怒吧。揚起手,手中鞭子呼呼地甩向生。
生的身體我是知道,所以我認為他避不開這一鞭,但沒想到,他竟穩穩地抓住先生揮過來的這一鞭,非但如此他還把這鞭子往自己身上扯。
"嘩。"圍觀的人群中終於出現聲音了,雖然那聲音很小。
那個先生竟拼不過病態的生。
這一刻,我懷疑生根本沒生病,但眼睛對上他蒼白的臉,我就否決了自己的猜想。為了死,回光返照嗎?
先生是個聰明人,見自己的力氣比不上生,很快地就松開手。
本來他這一松手,生絕對會因慣性而後仰,但因為他坐在那尸體身上,這使得這慣性的沖擊被最大的減小了,而且他另一只手還撐在地上。不過,我想在別人眼里看來,幾乎未受慣性影響的生很勇猛吧。
對於發生在樓里的事我并不清楚,但對於生現下的舉動我開始慢慢了解了。
這只狐貍。
"生氣咯,生氣咯、、、"贏了的生坐在那拍起手。
"你這個瘋子!"先生的話里已是全然的暴怒,他作為這集中營里的職員,他的地位甚至可以說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高,但今天竟被一個瘋子嘲弄,心里的憋屈絕對咽不下去。
手伸向褲腿的右側,一把刀拿在了他的手中,陰險的人,我這樣想著,同時看了自己的褲腿一眼,那里也有一把刀,心里嗤笑一記,大家都一樣。
"是刀啊,給我,給我,給我玩。"見到先生拿出刀來,生非但沒害怕,反而興奮地朝先生走來。他的體力恢復了吧。
那先生見生朝他走來,竟後退了一步,還真出乎我的意料。他可是先生啊,又不是一般的性奴,至少要拿出點氣勢來吧。
這個男人比我預想的還要怕死。
"你怕我啊。嘻嘻。"生這一笑還真讓人毛骨悚然。"這麼怕我啊。"生說著,手中的鞭子已經揮向先生了。
他揮舞鞭子的速度很快,但準頭很爛,好幾鞭都揮到站在先生旁邊的人身上。
所以在生的5、6鞭後,他的對面只剩下先生一人了。
我側過身子看著先生的側臉,好象有汗水從額頭流下。
其實,先生好好跟生打的話,我認為他不會輸給生,但他先在氣勢上輸給生了,現在他的腦子里大概只剩下求生的念頭了吧,那迎戰的念頭,我敢肯定至少有一半被他拋到九重天外去了。
其實生那幾鞭揮得很巧,讓先生身邊沒有一個人站著。一來減輕了他的阻力,二來在先生的心理上增加了更大的壓力。
最後一鞭時,我的眼睛猛地睜大,這鞭比剛才幾鞭還要巧妙,甩向先生握著刀的手腕。
先生狼狽地躲過這一鞭,手腕雖未受到傷害,但手里的刀已經被那鞭子打落在地了。生這一招真是絕,把先生最後的兇器給卸下,這也是解除他的危機。
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把鞭子使得這麼好。這個生還真的是深藏不露。
"啊?"生偏過頭,疑惑地開口,"你竟敢躲我?這怎麼可以呢?不行,你不能動,你要站在那,你要讓我殺了你,讓我殺了你,知不知道哦。"生一邊輕巧地說著,一邊再次把鞭子往先生身上揮去。而這次,他的鞭子一直追著先生。
先生躲得異常狼狽,就差沒抱頭了,還好生只揮了幾下便停下來了。
"不讓我殺你也行哦,那你把你的位置給我,好不好?把你的位置給我,把你的位置給我,把你的位置給我。"生的聲音其實不大,但很凄厲,凄厲地直透心臟。
敏感地發覺到,當生講出這話時不少人都定定地看了先生一眼。
這話的效果不錯。
"誰派你來的?"先生這話一出口,就知道他心里已經亂了。
"你竟然搶了我的位置,這個位置是我的。"生站直身子,直盯著先生。
"胡說,那時根本就沒見到你。"先生反吼過去,可惜底氣不足。
這麼精彩的一幕,麒不在真是可惜。不過麒出現的話,不知道還會出現什麼樣精彩的畫面呢。我暗想。
對於慌了手腳的人,無須太過高明的言辭,相反太過高明的言辭根本就鉆不進他的思考空間。雖然事情結束後他也許能想通,但現下的懷疑卻能緊緊跟著他,也就是說最先的引導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直接的。
而讓對方慌亂手腳,便要在一開始把對方的氣勢壓下,這肯定是生在樓里做的事。而我想知道他采取了什麼手段,我想我可以學學。
現在先生在氣勢上已無任何勝算,又被生的話引導向麒的身上,除了慌亂不安我想不到他心里還會有什麼情緒。
"你竟然搶了我的位置。"生這話剛說完,竟咳嗽起來。
糟糕,我充分理解到生要是在這里倒下,我的計劃也不能繼續進行下去。紫站的位置我早就知道了,朝他使了個眼色,我繼續看著場中的發展。我還是把衣的事告訴了他。生現在不能倒下!
先生真的是毫無分寸了,在生狀態不佳時竟沒有還擊過去。在心里祈禱著,衣快點來。
三三章
生這次咳嗽了好久都沒停下,甚至有些血從他嘴里咳出。先生眼里的陰厲慢慢回來了,再次拿過一條鞭子往生身上揮去。這回生沒有躲開,硬生生地被揮了一鞭。他的衣服穿得還蠻多,但這一鞭讓我們看見了他衣服里面的襯衣,先生的這一鞭,那力道可想而知。
"王八蛋,竟然到這來發野。"生再次揮出第二鞭。
在先生揮出第六鞭時,生已經倒在地上了,嘴里也不停地咳出血,而他蒼白的胸膛也露出幾許,那一根根的肋骨在蒼白夜色的照耀下,陰森森的如白骨橫布。
在心里祈禱著衣快點敢來,現在他不僅是我的英雄,更是生的英雄。
"壞蛋!"終於祈禱著的聲音遠遠傳來了,站在聲音過來方向的人很快就往旁邊散開。大家只是出來獲取情報,可沒想過因此惹上麻煩。
沖過來的人當然是衣,只見他拿著一把長刀,本就比一般人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這個單純的男人,上次的發怒就已經夠讓我記憶猶深了,這回帶給我的沖擊力比上回更甚。
如果說生是智慧型的瘋子,那衣就是野蠻型的瘋子。他們兩個倒是代表了瘋窩跟宿舍的兩種瘋子。
衣那把長刀在他手里是毫無章法地揮舞著,他的眼神里已沒有任何天真,只剩下瘋狂的憤怒。"你們這些王八蛋,竟然傷害少爺!"
他吼叫的聲音已然帶上哭腔。
直到把生身邊的人趕出至少5米後,他才停下來,走到生身邊一把背起他。
比生還要矮小的身體一步一步往9棟走去。
蒼涼籠罩兩個男人。
許是被衣的氣勢給震住,先生并沒有叫人阻擾二人離去,而其他的人不久後也紛紛離去。
"你不走嗎?"奴低聲說道。
我看看四周,只剩下我們兩人站在暗處了。定睛看著奴,剛剛想的事現在就要付之行動了。
"小心點好,被人發現我在這里就糟了。"眉頭微皺,不是因為怕被人發現,而是不知該用什麼法子讓奴到我的宿舍去。
"也對。"奴贊同地點點頭,不過他也未馬上離去,看樣子是準備跟我一起離開了,這樣更好,省得我再講什麼來挽留他,而且講的越多,馬腳就露得越多。
壓低聲音,現在我跟奴是緊貼著身子,"是魑叫你來的嗎?"
"算是吧"奴搖搖頭,見我疑惑繼續說道,"你也知道魑是不出門的,這里發生的事我必須告訴他,畢竟他是我的主子。到時真要發生什麼,也得有個應對。"
奴說得合情合理,我訕笑著,"我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你別想那麼多,我看魑沒打算殺你,至少現在。"
"你是魑身邊的人,當然替他說話了。"我的口氣中是我故意帶上的不滿。當然這種程度的挑釁并不能讓奴有什麼激烈的反應。
"魑不也說過讓你去他那嗎?結果你倒走得快。"奴笑笑。
被他這麼一說,我自是想起那晚離開10棟的事。低頭笑自己,走時算得上匆忙了。不過那次離開,魑是絕對知道的,可以說我是在魑的默許下離開的。至於魑讓我離開的原因,我也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無非是想要套出我口中的秘密。把我放到墓地,使我活動的空間變小,同時讓我在那些人的監控下生活。不能否認,魑這一耙打得很準。因為進入墓地的我,可以說是對這個集中營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而不僅如此,在那些強者身上,我看見出去的曙光。魑想讓他們來慢慢感化我吧。
"你也知道,我有時看起來還挺勇敢的,但有時又很懦弱。"在奴的面前暴出自己的弱點,自是有我的用意。
"你很了解你自己啊。"奴說完抬頭看向四周,"沒人,現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