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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蝶?”景榮一笑,“這名字挺美,具體藥效是什么?”
林春曉眨巴眼睛,沒跟景榮說實話,“有點像麻醉散蒙汗藥,吃完就睡。”
林春曉殷勤的端來茶水,雙手遞給景榮,壓低聲音說道:“我偷偷給小姨養的那兩只兔子試過,好像效果不大。”
林春曉趁著沒人看見,終于朝那對兒黑白兔伸出小魔爪,想看看沒有靈識的動物用完“夢蝶”會做出什么樣的行為。
可惜藥才剛剛發揮作用,他就被景櫟提溜著后衣領從兔籠子旁邊拎走。
景櫟抬手,巴掌遮住林春曉的眼睛,不讓他看體型較大的白兔子騎在比她小一圈的黑兔子身上為所欲為的抖動尾巴,邊感慨春天的確來了邊說林春曉,“小孩子家家的,看看花花草草多好,做什么來圍觀兔子‘打架’?多暴力。”多非禮勿視。
林春曉又不傻,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那兩只兔子騎在一起是打架,他翻眼皮去看景櫟。
景櫟臉色略顯不自然,想她把唐卿養大都沒碰到過這么尷尬的場景。她努力板了板臉,伸出食指戳在林春曉腦門上,“小四寶,你學壞了,居然連這些都懂,你師傅知道嗎?”
林春曉在景榮面前就像個才三歲的孩子,撒起嬌來筷子都不知道怎么用,纏著景榮喂他。
林春曉瞥了景櫟一眼,慢半拍的抬手遮住眼睛,語氣敷衍的給她遞出臺階,“兔子‘打架’看不得。”
景櫟用打架這個詞也沒用錯,畢竟不是有種圖叫做妖精打架嗎?只是這是別人的徒弟,用不著她教。
林春曉猜測兔子服藥后會‘打架’是出于本能,隨后兩只兔子打完架就不停的吃東西也證明了這一點,雖然景櫟覺得那是兔子運動過大在補充體力。
這事林春曉也沒跟景榮說,他想看看師傅心底一直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這藥控制的是人的意識,林春曉小心翼翼的看著景榮服藥后的神色,默默祈求能成功。
“味道吃起來像胡蘿卜,”景榮放下手中茶盞,意識清醒的給林春曉提建議,“可以換種口味,不然總覺得像是做來給兔子吃的。”
林春曉心虛的低頭接過茶盞,他不死心的在書房里干坐了一下午,可惜景榮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睡覺之前,林春曉郁結的吐出一口氣,覺得這次又失敗了。
林春曉躺平盯著床帳在想改進的方法,卻聽到門外有熟悉的腳步聲。
除非景榮不在莊內,正常情況下林春曉極少鎖房門,一是這院子里就住著兩個人,他和景榮,二是林府起火他被嚇怕了,擔心房門鎖上萬一屋內起火他出不去。
心底深處的陰影其實一直都在,并未因為時間流逝而有所淡化,對于這一點景榮都不知道,林春曉只是說自己懶,一回到屋內就把鎖門的事忘了。
如今夜已深,換做平時林春曉早就睡著了。
林春曉能聽的出來門外的腳步聲是景榮的,但他實在好奇師傅大半夜不睡覺,一反常態的在他屋外做什么?
景榮抬手試探性的輕輕敲門,林春曉躺在床上眨巴眼睛裝睡。
聽見屋內沒有動靜,景榮才推開門進來。
林春曉眼皮半闔,余光瞥見景榮夢游似的披著外衣放輕腳步走進來,她先是到燭臺那里看了一眼被燈罩遮住的油燈,看它燈芯的火燒的旺不旺,林春曉愣怔的看著景榮拿起銀剪子把燈芯又剪去一小截,隨后把燈罩罩好。
景榮披著外衫來到床邊,林春曉慌忙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她順勢側坐在床沿,抬手輕手輕腳的給林春曉把被角掖好。
林春曉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動動身體,從鼻子發出一聲像委屈又像夢囈的哼唧聲。
景榮忙抬手搭在他身上,有節奏的輕輕拍打,像是哄孩子一樣。
瞧見林春曉又熟“睡”過去,景榮才松了一口氣,抬手撫開他額頭上的碎發,彎腰俯身,學著幼時爹爹哄自己入睡時的樣子,低頭在他眉心輕輕印下一吻,低聲說道:“四寶不怕,有師傅在呢,師傅會替你爹娘照顧好你,會幫你查出林家真相……不怕啊。”
林春曉眼睛一下子濕潤起來,險些繃不住的哭出聲,他忙咬緊嘴唇小口喘息,好在景榮意識不清毫無所覺,抬手給他掖完被角又輕手輕腳的關門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春曉手臂遮在眼睛上,咬著下唇哭出聲。
如今已經開春,離林家出事林春曉父母去世的日子尚且不足五天,近日來景榮心底想的都是他,擔心的也都是他,所以才會在用完“夢蝶”后,下意識做出來的舉動是來他房間坐一會兒,替他檢查屋內燭火是否安全,看看他是否做了噩夢踢了被子沒睡好。
林春曉哭的喘不過氣,側身躺在床上,手指握緊成拳垂在胸口處順氣。
景榮不是百毒不侵,她用了“夢蝶”后也并非沒有反應,她不過是時間比旁人延遲了幾個時辰罷了。
林春曉看見景榮替他檢查燈芯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錯了,等她一開口幾乎沒繃住情緒。景榮一心想的都是他,他卻癡迷于知道“夢蝶”用在她身上的效果。
什么時候起,師傅在他心底沒藥重要了?
還是他習慣了景榮縱容著他寵著他,就覺得師傅總會陪在自己身邊不會出事?
如果,這次“夢蝶”的劑量他沒掌控好,那景榮是不是今晚就醒不來了?
林春曉一陣后怕,心像是被人用手攥著漸漸收緊手指,箍的他喘不過氣來,“師傅……”
林春曉壓制不住的哭出來。
景榮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林春曉哭了,瞬間清醒過來,手忙腳亂的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趿拉著鞋,隨手扯掉掛在一旁衣架上的青色外衫開門走出去。
景榮推開門進來的時候,林春曉哭的滿臉淚痕,睜開眼睛看見她,頓時抽噎著朝她伸出胳膊。
景榮急忙走過去,坐在床邊把他攬入懷里,手掌輕撫他后背,下巴抵在他的頭頂,垂眸輕聲問道:“四寶可是做惡夢了?”
林春曉哭的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的往她懷里擠,貪婪的感受那份獨屬于景榮的體溫和冷香。
景榮心疼的抱著他,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他后背,柔聲道:“師傅在呢,四寶,師傅抱著你呢,不怕。”
景榮覺得林春曉怕是跟自己剛遇見他時那樣,又整宿整宿的夢見林家出事,夢見他林府化成一片火海。
林春曉搖搖頭,聲音含糊不清,“師傅我錯了,對不起。”
景榮愣怔的看著他,沒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