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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外是呼嘯的風雨,整個樓內的溫度都好像被這股風雨卷走。
頭頂暗黃的燈光因為電壓不穩而不停閃爍。
元白看著尤不一,即便他說出了不得的話,神情依舊平靜至極。
元白張開嘴想要說什么,卻率先呼出一口白霧。
他的視線透過白霧,卻看不穿尤不一。
元白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忍不住道:“難道趙明跟衣生水單獨在一個房間的事情,你甚至不用說話就能安排嗎?”
尤不一:“無論是怪物還是人,只要不是神經病,行事自然遵循著某種邏輯。”
“即便是怪物也能看得出來,我們這群人中最好利用的便是趙明此人。一路上大家都在一起的,怪物想要挑事的話,就只能在到達小樓后,將趙明帶到單獨的房間。”
尤不一蹭了蹭手指上的血跡,慢條斯理道:“在想要做壞事的時候,無論是人還是怪物都會下意識選擇小房間,這可真是難得的默契啊。”
誰想要跟怪物有默契啊!
元白雙目失神,喃喃自語:“所以,這就是他們兩個會遇上肖庭的原因?”
“你在一開始就看到了這種可能性……”
尤不一:“怪物只有一晚上的時間,想要升級的怪物怎么可能會浪費機會單獨行動呢?它不是在挑撥,就是在迫害試煉者的路上。無論怪物跟誰在一起,只要肖庭襲擊那只怪物,那只怪物都會在另外一個試煉者面前顯露出原本的樣子。”
“在肖庭的一擊之下,怪物若是沒有死,它一定會率先解決掉看到自己真面目的試煉者,這樣的開場就會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讓這個場景的主角——那只怪物無法掌控現狀。”
“因為只要出手,就會留下線索。”
“給我留下線索,我就有一萬種方式逼得它絕望。”
尤不一兩邊的嘴角提起,“這是它的命運,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努力。”
元白:“……哦,你不是生產命運,你只是命運的搬運工?”
尤不一面無表情點點頭,“慚愧,慚愧。”
你眼里可沒有一絲半點慚愧的神情啊喂!
元白嘆了口氣,“哆哆”幾下,用柴刀戳了戳樓梯,“我說啊……”
他話還未說完,腳下的樓梯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哎?哎!”
元白驟然下落,身體失重。
下落的瞬間很快,很快他就被黑暗和腥臭淹沒。
“砰”的一聲,砸在了黑漆漆的地面上。
元白摸著發疼的屁股,呆呆地看著周圍,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他頭頂上方的破洞投下淡淡的光線。
“阿嚏!”
元白忍不住捂住口鼻,“這個味道好沖……”
尤不一的聲音依舊平靜,“你手里有可以照亮的東西,照照看。”
元白:“啊,對!”
他從口袋里掏出之前在試煉者身上搜到的打火機。
他小心翼翼按開打火機,借著微弱的火光四處去看。
待看清房間的全貌,元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間房間并不大,周圍的墻壁和地板是一片近似黑的暗紅,這種暗紅極為詭異和不詳,好像并不是用涂料刷成的,而是用……用血液染成的。
元白心口劇烈跳動。
他的眼眸慢慢偏轉,劃過屋內的一些奇怪道具。
一陣涼風鉆入他的衣服后背,他忍不住打了個顫。
元白攥緊拳頭,小聲道:“哥,這里……這里的墻壁上都是血,周圍還有刑具,刑具上也有血。”
“這里是……難道是……”
一個冷漠淡定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
“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這里就像你想的那樣,是怪物用來折磨試煉者的場所。”
元白:“這……這是為什么?為什么游戲要設計這樣的場所?又為什么要設計這樣的怪物!”
“我以為……我以為這些怪物縱使需要殺死試煉者升級,也只是用普通的攻擊手段啊!”
尤不一低聲道:“誰知道呢?也許有的怪物就喜歡用變態的手段折磨試煉者,也許是因為怪物的升級的方式根本不是什么殺死試煉者,而是讓試煉者絕望和痛苦。”
“至于你說游戲公司為什么要這樣設計的問題,這不是很簡單嗎?你自己剛才的話已經回答了你自己。”
元白瞪大眼睛,“哎?我自己回答了?我說了什么?”
尤不一安靜地等待著他。
元白慢慢回想自己之前的話——
他突然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磕磕巴巴地開口:“我以為這些怪物縱使需要殺死試煉者升級,也只是用普通的攻擊手段……”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為什么會那么理所當然,就好像在這些殘酷刑具的映襯下,怪物殺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他感覺自己做人的底線在變低,對殘酷環境的適應程度在增加。
他呆呆地望著自己的雙手。
明明他只是經歷了一場試煉場而已啊。
元白努力搖頭,“我不能讓游戲狀態影響到真正自己,嗯。”
他一邊在密室里搜索著,一邊繼續絮絮叨叨尤不一之前的行為,“肖庭看到衣生水變成怪物后,更加確信了那張紙上的信息,所以才會毫不客氣地跟馮逢硬碰硬,卻沒有想到馮逢手里擁有他也沒有的殺傷力強大武器,最后,他就這么送了自己的命。”
“馮逢鬧出來的大動靜也被那只怪物忌憚,它擔心馮逢再拿出那種道具來,才會先下手為強,自己動手殺了他。”
元白無奈道:“這么一想,好像連怪物也變得不可怕了,原來怪物也會欺軟怕硬啊。”
他朝上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一根垂下來的白色細帶。
元白愣了一下。
啊,對了,這是尤不一用來回收小刀的道具——一根用過的修正帶。
這根細細的帶子隨風擺動,可只要看到它,元白就仿佛看到那個正百無聊賴的少年——少年一手抵著臉頰,一手拎著帶子,仿佛釣魚一般。
只是這樣想著,他的心就充滿了溫暖和力量。
元白慢慢站起身,一步步朝墻壁旁的刑具走去。
在這些刑具中,他看到一個暗黑色的木箱子,這個箱子并不大,顏色也不顯眼,如果一不小心很容易被錯過。
“哎——”熟悉的淡漠聲音飄下,“你該不會就這樣準備過去了吧?”
元白攥緊衣袖,“有、有情況?”
尤不一輕呵一聲,“蒼蠅臨死的還要蹬蹬腿呢,你怎么會認為把這里當做自己寶藏的那只怪物不會留下什么后手呢?”
尤不一玩弄著修正帶子,“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要在這里留下點機關,要讓那些自以為已經打通關的試煉者們狠狠一巴掌。”
元白下意識繃緊全身。
他仔細打量四周,打火機的按鍵已經被火烤的發燙,他依舊什么都沒有發現。
元白:“那……那我繼續嗎?”
他的頭頂上方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
元白:“哥,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