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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余德雖然當(dāng)了太監(jiān), 但還是被家族所累。族人有事就會來找他,什么借錢的、什么謀前程的、什么打官司的, ……作為皇帝身邊的紅人,余德一聲招呼還是管用的。
其實, 有些事情,余德不想管, 但是,族長不放過他。
余家族長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憐老惜貧, 是從來不見他做的。在他的管理下, 余家族人也是人情淡薄。
當(dāng)初余德家貧,被賣到宮里做太監(jiān), 族里沒有管過他家。后來他父母過世,大哥過得不好,族人也沒管過。
可是余德后來成了宮里的大太監(jiān),族人聽說了, 就不斷地找上來。如果余德沒見, 或者見了沒給辦事, 族長就會找來,當(dāng)面訓(xùn)斥一番,還話里話外,說起余德的兄長,又說起祖墳祭祀什么的。那意思就是如果不給辦事,就要讓他父母祖宗在墳地里都不得安生。
余氏家族在京郊的望山村,有幾百口人,出了余德這個太監(jiān),一族人都引以為恥。即便是跑來找他辦事,嘴上說幾句恭維的話,心里依然是不齒的。
族里也只有他的親大哥從來不惦記他的好處,也不愿意到京城來住。樸實的大哥余槐曾經(jīng)跟他說,“當(dāng)初一家人實在是沒辦法,賣了你才能勉強(qiáng)活下去。爹娘一直后悔,臨終留下話,說你在宮里討生活不易,不許難為你。我們是莊稼人,到城里不會生活,我哪里也不去,就守著自己的祖業(yè),種幾畝田,夠生活就行了。”
不是沒有人想過要利用余槐,去找他的太監(jiān)弟弟謀好處,但是余槐都不為所動,就守著田地過日子,被人笑話傻,也無所謂。反正他的兒子已經(jīng)被弟弟安排到城里的大商號當(dāng)學(xué)徒去了,能學(xué)不少本事。他夫妻二人已經(jīng)無欲無求,只想安穩(wěn)度日。
族里其他人后來打秋風(fēng)越來越頻繁,連余德的徒弟們都討厭了。可是余德為了討好族人,讓自己在兄長一家過得安穩(wěn)些,也為了得到族里的認(rèn)可,將來能埋回祖墳,還是盡量幫助他們。
曾經(jīng)的余德,非常在意身后事,尤其是能不能埋回祖墳這件事。因為當(dāng)初他做了太監(jiān)的時候,族長帶著人到他家里和他家人說過,“做了太監(jiān),是不完整的人了,名聲也不好,如果埋回來,讓祖先蒙羞,你家余德將來不能埋回祖墳。”
這件事情對少年時候的余德影響很大,讓他更加自卑。成年后,這也成了族人敲詐他的一個借口,尤其是那個族長。只要沒有滿足他的要求,就會把余德葬回祖墳這件事拿出來說說。
不過這些對于林楓來講,都是與幾無關(guān)的事情,她不是真正的余德,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喪葬那些事情沒有那么重要,她可不打算為了個身后事,縱容這些蛀蟲。
所以,當(dāng)余家族人再跑來求辦事的時候,林楓就不想理會。
“我說,三堂兄啊,你都已經(jīng)經(jīng)商了,入了商籍,你家小子怎么還能考科舉呢?我朝可是明文規(guī)定,商戶人家子弟不能考科舉。”
林楓坐在徒弟給搬的一把椅子上,喝著茶,好整以暇地給上門的親戚講道理。
“這不是找你來了嗎?”三堂兄余能雖然不滿余德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但是為了孩子的前程,還是陪著笑臉說,“你三哥我可是聽說了,前些日子,京里有那么些商人,得了皇上的旨意,開恩準(zhǔn)許子弟參加科舉了呢。我家小子聰明得緊,從小就啥都學(xué)得會。要不是因為我經(jīng)商,開了個小店鋪,我家小子早就考上進(jìn)士了,說不定還能考個狀元呢!我就想著,既然圣上開了這個口子,那我家小子也有盼頭了!”
林楓笑了,“哎呀,有啥盼頭呀?人家那些商人,是因為給災(zāi)區(qū)捐款上萬兩銀子,皇上才特意給了恩典。三哥,你捐了多少?”
“我哪有那個錢呢!我那個鋪子,就賣點針頭線腦的小東西,剛夠一家,吃飯罷了。弟啊,你三哥小時候?qū)δ阋膊毁嚕€抱過你到地頭里耍。你可不能發(fā)達(dá)了就六親不認(rèn),這樣吧,需要銀子,你先墊上不就行了!等我那小子出息了,還愁沒錢還你?”余能口氣很大,聽得余德想笑。
萬兩銀子,說墊就讓墊,你當(dāng)你是天王老子呢!
“兄弟我可沒這個錢,我這些年就算有點俸祿,也都捐了寺廟里的香油錢了。我在佛前許了心愿,下輩子要投個好胎。”
說到這里,久違的系統(tǒng)居然上線了,還插話:
【宿主,你下輩子能不能投個好胎,要問系統(tǒng),不用問佛。或者說,我就是你的佛。你可以求我。】
林楓嚇了一跳,在意識里懟系統(tǒng),“你冒出來干嘛?我這兒正處理家務(wù)事兒呢。你還想當(dāng)佛,佛祖可是割肉喂鷹呢,你割塊肉我瞧瞧啊?”
【鑒于宿主的無理要求,系統(tǒng)決定中斷對話。】
無良的系統(tǒng)下線了,林楓“切”了一聲,對面站著的余能以為堂弟是針對自己,他心里惱火。堂弟坐著,還前呼后擁的,自己站著,還要賠笑臉,他早就不耐煩了,如今看著對面的太監(jiān)還嗤笑起來,就火大了。
“你就說你幫不幫吧!”
林楓一看,哎呀,發(fā)火,發(fā)火也沒用啊,“這我可沒辦法,而且,這恩典的時候也過去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如今也不需要捐款了,你就拿出一萬兩來,兄弟我也給你辦不了這個事了!”
“你耍我!”余能有些惱羞成怒。
“這話怎么說的?誰耍你了?又不是我讓你來的。哪條王法規(guī)定,給人辦不成事還犯法了?”林楓說完喝口茶,看都不看余能了。
小東子察言觀色,看今天的師傅好像不給族人好臉色看,他心里解氣,也替師傅抱不平,“我們家?guī)煾得χ兀噬弦惶於茧x不得我們師傅侍奉,您還有什么事兒趕緊說。我們師傅這是趁著皇上午休出來見你一下,要是一會兒皇上醒了,可就沒那個功夫跟你多話了。”
余能心說自己連余德都瞧不上,他徒弟又算什么,他的火氣就沖小東子來了,“你個死太監(jiān)!我跟我兄弟說話,你算個屁!”
“那您在家待著呀,您別往屁跟前兒湊啊!也別來求我們這些死太監(jiān)給您辦事兒啊!”小東子一貫牙尖嘴利,半點不吃虧的。
“你!”余能氣得冒煙,但是他再蠻橫,也知道這是皇宮,不是他撒野的地方。雖然只是剛剛進(jìn)了宮門口的一片空地,但也不是尋常人能來的地方。
“這樣吧,我突然想到個主意,”林楓把茶碗往徒弟手里一交,整理整理衣襟,“三堂兄啊,你的小子要是在你名下是不能參加科舉的。要不,過繼到我名下?做我的兒子?”
“呸!你想得美!”余能就一個兒子,一聽就氣了,“我多好的兒子,將來會有大出息的!認(rèn)個太監(jiān)當(dāng)?shù)蛔屓舜林沽盒υ捤溃∫惠呑犹Р黄痤^做人!而且,我就這一個兒子,你就想奪了去,余德,你真不是個東西!”
“對,我不是個東西,我是個人!”林楓看著他在原地跳跶,心說,終于知道什么叫做匹夫之怒,這個三堂兄也不過如此了,她繼續(xù)笑著說,“三堂兄,我是說真的。我朝律法,我也知道些的。律法有規(guī)定,商戶人家子弟不得參加科舉,可沒說太監(jiān)的兒子不許科舉。所以,我的兒子能考功名做官,你的兒子就不能!”
余能聽了,傻楞了一會兒,然后氣急敗壞地說,“那,那是因為,太監(jiān)不會有兒子!所以律法才沒有寫!”
“誰說太監(jiān)不會有兒子了?!”林楓不服了,“我就不能過繼?不能收養(yǎng)?笑話!誰說太監(jiān)不能有兒子了!回頭我就收他個十個八個的兒子給你瞧瞧!真是,歧視太監(jiān)!”林楓站起來就要走。
余能過來就扯住她,“你不能走啊,我的事兒你不給辦是吧?族中子弟的出息那是事關(guān)合族的大事!你不幫就不行!我臨來時,族長可是說了,你要不幫族里的子弟,將來死后可就別想埋回祖墳!”
“你也回去告訴族長。”林楓看他又把安葬的事搬出來威脅,覺得沒意思透了,用力把人推開,“我余德死后,絕不埋回余家祖墳!不勞他老人家費心了!”
林楓氣呼呼地回去了。身后一堆伺候的徒弟,端茶碗的、搬椅子的、跟著小跑,呼啦啦一群人就瞬間走遠(yuǎn)了。
余能傻眼了,這就走了?“誒,我那事兒,我兒子怎么辦?!”
他正要跟上去,守宮的侍衛(wèi)在邊上早看他不順眼,立刻把他攔住,“行了,該見的人也見了,能讓你進(jìn)宮門,是看在余公公的面子上,既然見完了,趕緊走!”
余能不甘心地走了。
再說林楓,不知為什么莫名就生氣,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按理說,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是不應(yīng)該太在意這些事的,那這莫名的火氣是哪里來的?難道是余德本人的怒氣?
她心里這樣想著,伺候皇帝的時候就帶出些心事重重的樣子來,有點心不在焉。
皇帝就問,“余德,你今天怎么了?”
第36章 穿成奸佞太監(jiān)
林楓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了, 甭管什么芝麻大的小事兒, 只要皇帝動問,就如實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