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洛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修則隨意在地上墊了個蒲團子,坐在上邊打坐調息,這會兒也不知道入定了沒。
平素里北胤也在的時候他們便呆在同一間屋子里,因而這會瑤夙也不好到其他房間去休息,百無聊賴之下把翳珀鳥放了出來,變成麻雀大小放在手心把玩。
翳珀不堪主人的凌辱,蹦跶了幾下拍拍翅膀就往窗外飛去,一條極細極細的銀線拴在它的左腳上,輕輕一拽,撲棱著翅膀的鳥就卡在了窗欞上。
北胤寢室里的窗欞都是鏤空雕出來的山水圖,每一個都不一樣,蒼涼的月光將山水圖投到地面上,仿佛渡了一層朦朧的霜寒之意。
一聲嗚咽的簫聲在涼夜里突兀地響起,又美妙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聲音離得不遠,瑤夙往外張望了一下,心頭一動,把翳珀從窗格子上摳了下來,循著簫聲找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可能會有人覺得小妖皇這種保護妖界族民正義凜然的性格有點虛假,這里要提一下,我在《神君》一文里有提到老妖皇,有一段是關于妖界的,妖界不全是壞人,也有純粹的妖族的人,類似于百姓那種,北胤是受他父親的影響,but!!這是一個鋪墊,后邊我不說了嘿嘿~~
☆、第二十九章
園子里栽了一大片不知道什么花, 在黑夜里發著幽幽的光亮。
墻角的大樹比這宮殿還要高一些,生得枝繁葉茂的, 像亭亭的華蓋,遮下了一片陰涼。
雖然妖界也夜晚本來就陰陰涼涼的。
一身黑衣的青年椅坐在樹干上,一手橫執著一支通體黑色的長蕭, 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正看向來人的方向。
瑤夙走到樹下,好整以暇地抬頭與他對視,笑著問道:“怎么不繼續吹了?”
北胤搖搖頭, 也跟著笑了笑, 道:“吵醒了一個人,不想再吵醒別人。”
“你就放心吧, 就算你吹得石破天驚,他們也不會出來找你罵街的。”
話音落下,她腳尖輕輕點了一下, 身子凌空而起, 在半空中輕巧地轉了個身, 飄揚的衣擺打了個旋兒,旋即整個人落在了枝干上,與他并肩坐下。
北胤對她的舉動并不意外, 將身子往邊上挪了挪,給她騰多一點位置。
瑤夙半點不見外,往樹干實的一端靠近了些,順手搶過他拿在手里的蕭細細把玩。
那蕭不知是用什么竹子做成的, 黑得不帶半分雜質,湊近了看才能依稀瞧見些細紋,不是年久裂開的紋路,而是本身如此。
長蕭冰冰涼涼,質地細膩水潤,出來的聲音略微低沉,像深澗的泉水,幽深中帶著清冽,聽著就是那么種悠遠的味道。
瑤夙將長蕭遞到唇邊試著吹了下,除了風灌進去發出的“嗚嗚”兩聲聲響,并沒有其他。
擁有三界最顯赫的身世卻連根竹子都吹不響,說出去并不是一件多光鮮的事,瑤夙尷尬地干笑兩聲,將東西遞回給他。
“想不到你還會這個。我學這種東西最沒有耐心了,我爹以前教我的時候總是不好好學,現在也沒個一技之長。”
她爹白曄上神為此贊了她一句:這種三分熱勁兒都沒有的性子,和她娘年輕的時候像個十足。
“這蕭是我母后的,她以前很喜歡,我說我也要學,她就讓我爹用竹子給我做了個小的,后來跟著我娘一把火燒沒了。”
瑤夙轉頭看向北胤,這樣并肩坐著,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似乎是在笑,又帶著一絲苦澀。
“我當上妖皇之后,所學的一切都是矢嶼和獠牙教的,可他們也不是真心要教我,我當時還小,這個卻是懂的。他們都不在的時候我就自己偷偷修煉,太累了便自己吹上一曲。我自小就喜歡坐在這個地方,掩在層層枝葉后邊,不會有人來打擾,也看不到外邊的喧鬧。”
他笑了笑,目光忽然放得有些空遠,像是陷進了什么回憶里面。
瑤夙見過他堅決果斷的一面,見過他圓滑處世的一面,見過他溫柔款款的一面,還沒有見過他這樣多愁善感的一面。
北胤的性子有些地方和她爹白曄上神有點像,但對于吐露心事這一塊兒卻是截然相反。
她爹是恨不得將所有的事情都爛在肚子里,即便天大的事情壓到眼前,他都能瞞下來自己想辦法解決;而北胤則是能將壓在心底不為人知的事,輕描淡寫地吐露出來。
也不知道這些話他還有沒有對別人說過。
瑤夙悶悶地想著,也不打斷他傷春悲秋,顧自欣賞起下邊的風景來。
這小園子不大,一眼就看盡了,坐著他小時候坐過的位置,朦朧間,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底下練劍。
沉默了好半晌,北胤突然開口道:“矢嶼和獠牙已經聯手將通往仙界的各個通道都死死把控住了,一時半會兒我沒辦法把你們送回去。他們說三日后是妖歷的好日子,適宜行封后大典。我的意思是,不如你我假意成親,待到那天夜里一種妖君都酒足飯飽松懈了守衛,便伺機送你們三人回去。”
“那你怎么辦?”瑤夙話一問出口,立馬覺出了有些不妥,又不能將話收回,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等著他回答。
北胤原本思索著如何勸說她行這個穩妥之計,聞言也怔住了,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臉,縱身躍了下去。
“再怎么我也是妖皇,他們不是親眼瞧著我把你放走,也不能懷疑我什么。你不必擔心,夜深了,回去睡吧。”
/
“瑤夙,我多羨慕云修,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陪你去任何地方。”
出口的話飄散在風里,就像他從未說出來一般。
/
瑤夙坐在樹杈上晃蕩著垂下來的雙腿,目送著北胤離去,那道背影走得極平極穩,卻總給人一種倉皇逃走的感覺。
輕輕嘆了一口氣,她轉頭望向紅墻打下的陰影處,道:“他都走了你還不出來?”
話音落下,墻根處果然浮現出一個貼墻站著的虛影,淡藍色的虛幻光芒勾勒出人形,慢慢幻化出了云修的模樣。
一道不大耀眼的光在樹上一閃而過,坐在上邊晃蕩著雙腿的少女化成了一道輕煙消失在原地,轉眼落到云修的跟前。
“你怎么跟出來了?”
“這里是妖界,你一個人大晚上的跑出來,不跟著我怎么能放心?不能把你帶回去不光跟我父神不好交代,跟你爹娘也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