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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師姐,在這種關頭居然有這么大的力氣拽著他跑,云修卡了樹杈的腦袋一時想不明白,在一旁看著的瑤夙也想不明白。
她就像飄著的鬼魂,跟在焉蓉的不遠處跟著移動,雖然能感受到焉蓉的情緒能聽到她的內心,但她們畢竟不是一個人,她并不能完全感知到這個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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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很快就回過了神來,反扣住焉蓉的手腕,拉著她一頭扎進了一旁的灌木叢里,挑著不是路的地方跑。
從進入森林開始就不斷傳出的“咕咕”的鳥叫聲,此時變成了哀鴉的啼叫,陰森凄厲,像一聲聲催死的符咒。
四周的黑霧像是突然間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朝他們攏了過去,凄厲的笑聲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就像是有無數的小鬼躲在了濃濃黑霧之后,正對著他們咧開嘴笑。
這一瞬,瑤夙幾乎能感覺到焉蓉那從頭頂灌到腳脖子的寒意。
一陣風卷了過來,夾著無盡的怨煞之氣,像黃泉盡頭的凜冬,寒得徹骨,周遭的笑聲一瞬間全都停止了,整個森林像囚著厲鬼的地獄,靜得可怕。
就在此時,正前方兩棵參天古樹轟然倒下,像崩裂的巍峨高山,將相鄰的樹也壓得攔腰折斷,黑壓壓倒下一大片,將去路死死堵住。
“該死!”云修低低咒罵一聲,終于從乾坤袋里抽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黃色的符紙,紙上用殷紅的朱砂畫滿了看不懂的符咒。
符紙脫手飛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在空中自燃起來,炸開了一大團火焰,那黑霧仿佛被這火焰灼傷了一般,往后退了一些。
“果然怕火!”云修目光一凜,低聲呢喃了一句,手下片刻不耽誤,從乾坤袋里取出了另一樣東西。
那東西瑤夙認得,正是在妖界那個山洞里的時候云修提到過的火球。
這火球是七音上神送給她阿娘的,因為燒起來的時候噼啪作響,被她娘胡亂起了個名字叫“霹靂火球”。
當年她和云修一起干壞事的時候怕出了岔子,塞了一顆給他好以防萬一,誰知一顆就幾乎燒了半個九重天宮,她娘怒氣沖沖從昆侖山趕來,把她拎回去關了整整兩百年禁閉。
這種不光彩的事早就被瑤夙當做神生污點刻意地抹去了,這會兒云修掏出來一個霹靂火球,硬是叫她想了起來。
只不過這東西火勢雖大,殺傷力卻不強,仙界的仙君捏上個防火訣便能不受灼傷,因此才被她娘隨手扔到了庫房里讓她有了可乘之機,也不知道對這邪氣的妖霧管不管用。
云修將霹靂火球扔向倒下的大樹,火球炸開,火星子噼里啪啦燃燒了起來,火勢飛快地躥大,潮濕的樹木都被大火點著,發出了“滋滋”的水汽被燒干的聲音。
濃霧果真被通天的火光驅散,原本一直追著他們的“路”不見了,灌木叢變回了原本的顏色,一時間像是落進了凡間的原始叢林。
火光后傳來一聲撕裂天地的咆哮聲,方才褪去的黑霧正迅速往那邊聚起,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逐漸清晰,瞪著一雙紅色的眼睛從火光后走了出來。
那是一只紅眼六腿頭生犄角的妖獸,通身綠色,綠得接近黑色,和方才一路所見的灌木叢是一個顏色,渾身裹著黑氣,陰邪可怖。
這種遠古的妖獸只在古籍上會有記載,兇殘無比,便是修為淺一點的上神都未必能對付,何況是兩個沒有靈力的人。
云修將焉蓉護在身后,慢慢地退了幾步,那雙紅燈籠一樣的眼睛射出幽幽的光芒,妖獸跟著他們的動作一步步逼近,咧開的嘴露出滿口獠牙,不住地往下淌著唾液。
驀地,又是一陣風刮了起來,火光后走出的妖獸沒了蹤影,有什么東西從他們頭上往下滴,黏黏的,帶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別看!”云修緊了緊握在手心的焉蓉的手,飛快地往上扔出了幾張符紙,符紙在上空燃成團團焰火,顧不得那聲可怖的咆哮聲,兩個人頭也不回地只顧著往前跑。
那妖獸不知是不是突然起了玩心,在后面窮追不舍,不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前擋住去路,幾番下來明明已經將人摁在了獸爪之下,又放了開去。
兩個人幾乎是不分方向地亂跑亂撞,像過街的老鼠,被老貓追趕著。
忽然,前面的云修似乎一腳踩空了,拽著焉蓉一起掉進了一個黑色的洞。
妖獸咆哮著跟著撲進來,洞口像個被拉上開口的布袋,瞬間消失不見,一道金色的光驟然亮起,將焉蓉護在了里面。
☆、第二十七章
黑暗的畫面持續了沒多久, 再次出現場景時,變成了一處山洞。
夜明珠的光將漆黑的山洞照亮, 上方兩丈高的地方有一個狹小的洞口,藤蔓順著洞口垂落下來,光亮不及之處, 是朦朧的涼光,透著些詭異的淡紫色。
那是妖界的月光的顏色,看來他們兩是誤打誤撞掉進了連接妖界的洞,那個洞的另一頭連接的便是這里。
聲音方才畫面黑暗前發出的那道金光, 應該是離開森林之后云修恢復了靈力, 在危險之時發出的護體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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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夙嘆了一聲,回頭看向云修和焉蓉, 前者正用福澤金蓮輸送靈力,后者顯然是昏迷了一陣剛剛醒來的樣子,一時沒弄清境況, 一副迷茫的模樣。
一路看到這里, 她大致確定了這里是焉蓉的回憶, 所以即使福澤金蓮讓她以旁觀者的身份窺看,也只能看到焉蓉記憶里的畫面,她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么是看不到的。
此時云修的臉色比常年體弱生病的焉蓉還要蒼白, 干裂的唇角帶著凝固的血跡,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淺藍色的靈力透過金蓮輸進了焉蓉的體內。
說來是一件新奇的事,別人修煉出來的靈光和護體靈光都是一種顏色, 偏偏云修是個例外,護體靈光隨父親的金色,通身的靈力卻隨了母親的藍色。
焉蓉很快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情,試著動了動,卻發現自己被云修的靈力死死牽制住,她沒法朝身后的人比劃動作,只能張著嘴發出含混不清的“咿呀”聲。
云修蹙了蹙眉頭,睜開眼睛,干裂的嘴角張了張,一直咽在后頭的血便流了出來。
他拿著金蓮的那只手有些顫抖,整個人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樣蒼白得厲害,卻只是舔了舔唇邊的腥甜,用故作輕松的口氣說道:“沒事。”
焉蓉不是容易糊弄的孩子,她聽得出來這樣兩個字幾乎是用光了身后之人所有的力氣,當即不敢再亂動,心里一遍遍喊著云修的名字,一直蓄在眼里的眼淚雨水一般落了下來。
身后的云修咧了咧嘴角,大抵是想扯一個出來,不知道牽動了哪里的傷口,疼得整張臉都皺成了湖面漣漪,未免她察覺擔心,還是捏出了方才的語調。
“哭什么,從獸爪底下都逃出生天了,還怕……”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完,籠罩在兩人身上的藍色光芒隨著他落下的話音一起消失,而后是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云修整個人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牽制著焉蓉的力道一消失,她就往前趔趄了一下重重撲到了地面上,就像被人抓住的時候拼命掙扎,對方卻突然放了手一般。
她掙扎著爬起來,顧不得身上擦破的地方,跪爬著到了云修身邊,推了推他,發現沒有反應,趕緊手忙腳亂探上他的靈脈,然后才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