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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她才意識到徐麗儀自稱“臣妾”而不是罪妾。難道說,皇上已經赦免了她?
“大姑姑,可以走了。”騰芽換好了衣裳,快步走了過來。
“好,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妙嫦朝徐麗儀行了個禮。
徐麗儀上前扶了一把:“大姑姑慢走。”
騰芽隨著妙嫦出了望宮的門。
正好給端著糕點要去凌夫人房里的騰玥瞧見了。
“徐麗儀,帶著騰芽出去的那位,是皇祖母身邊的妙嫦姑姑嗎?”騰玥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徐麗儀笑容明和,故意說給她聽。“太后一回來就傳召騰芽去覲見。足見太后有多在意這個孫女呢。”
這話果然把騰玥氣著了,心里妒忌的不行。“話也不能這樣說吧。說不定皇祖母是想問她克死蘇貴妃的那件事呢。還有皇長子,不是也受她所累。”
“大公主要不要和臣妾打個賭?”徐麗儀胸有成竹的問?
“我是堂堂的嫡出公主,豈能沾染這些江湖氣。”騰玥轉過臉的同時翻了個白眼。“我還要給父皇和姨母送糕點呢。”
徐麗儀看著她那股愛妒忌的勁兒,就覺得好笑。
去往華榮宮的路上,騰芽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撕成兩半。一半很堅決的告訴自己,要勇敢,一定要說出真相。可另一半,卻一直在想徐麗儀的那番話。不能做到一擊即中,斬草除根,那就忍著。她左右為難,當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原本并不算近的路程,在她看來很快就到了。
她還沒有理出頭緒呢。
“三公主,請您下車。”妙嫦的聲音和從前一樣溫柔。
騰芽就著她的手從車上走下來,笑著道謝。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笑容讓妙嫦難過。這個孩子,這么小的年紀就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卻還是能堅強的活下來,也確實不容易。
“三公主,等下見了太后,你可知道該說什么?”她有心提醒一句。
“嗯。”騰芽麻木的點了下頭。
“其實……不知道要說什么也沒事。太后一貫心疼你。只是三公主啊,就怕你知道要說什么。你以為一定要說的話,在這個時候未必合適。”妙嫦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畢竟太后與皇上的關系不融洽,自己都處境艱辛,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幫著三公主收拾了韋貴妃。
“我懂了。”騰芽忽然抬起頭,看著金碧輝煌的華榮宮。她站在華榮宮的玉階下,就像一只渺小的螞蟻,那么卑微,那么不起眼。“我記得娘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叫蚍蜉撼樹。”
“三公主真是聰慧。”妙嫦心里略微松乏一些。
“奴婢這就陪著三公主進去。”妙嫦牽著騰芽的手,慢慢的往里走。
每走一步,騰芽都往自己的心上澆了一盆涼水。她不聽的告誡自己必須理智,必須冷靜。越是這樣的時候,韋逸霜越會嚴陣以待。巴不得自己自投羅網,她就可以隨便安置個由頭,悄無聲息的要了她的命。
“騰芽拜見皇祖母,皇祖母圣安。”騰芽一張小臉那么消瘦,越發顯得眼睛又圓又大。水汪汪的眸子看上去惹人憐愛,又叫人看不清。
“過來,孩子。”太后沖她招一招手,鼻子就發酸。
“是。”騰芽慢慢的走過去,經過韋逸霜身邊的時候,她只做不覺。
“這些日子,你是怎么熬過來的?”太后看見她臉上的傷,只覺得心更疼了些。“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是芽兒不小心自己摔的。”騰芽勾唇一笑,道:“祖母別擔心,徐麗儀已經給芽兒上了藥。很快就會好了。”
“徐麗儀?”太后不禁皺眉:“是那個很多年前就被皇帝關進望宮的徐麗儀?”
妙嫦連忙點頭:“回太后的話,是。”
“太后還有所不知。”韋逸霜走上近前,溫和道:“皇上已經下旨復了她和秦順容的位分。因為念著她救治凌夫人有功。凌夫人病愈,皇上還下旨大赦望宮呢。如今的望宮,可不似從前了。就是臣妾宮里沒有的好東西,那都能瞧見。還真是地憑人貴,有凌夫人在就是不一樣。”太后眼底的流光轉而為笑:“哀家聽著韋貴妃的話,怎么這么酸呢?”
韋逸霜撫了撫自己的臉,轉眸道:“太后這話可真是說對了。現下不光是臣妾看著眼熱。整個后宮里的妃嬪們都覺著眼熱。那酸溜溜的話呀,說的可比臣妾多多了。太后您才回宮,還不曾耳聞。這要是如臣妾一般多聽上幾日,保不準就不覺得酸了。”
太后知道,她這是故意拋出凌夫人的事情,好解眼前的困境。這也足以說明韋逸霜心里是有鬼的。
眼眸微微一緊,太后的聲音聽上去冷了許多。“騰芽,你為何那么頑皮,攀爬上樹,還連累了你的母妃和皇弟?”
騰芽連忙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一言不發。
真相她不能說出口,那也沒有什么好替自己辯解的了。
“為何不說話?”太后其實也明白,蘇荷的女兒,一定不會那么莽撞蠢鈍。她不過是借這次的事情給韋逸霜一個警告罷了。
“都是芽兒的錯,求皇祖母責罰。”騰芽的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哽咽。那瘦弱的身子任是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心疼。
卻偏偏唯一雙眼底只有得意。
早就說了,蘇荷的賤丫頭能成什么氣候。不過就是從前會仗著母妃的庇護耍嬌罷了。真遇事情,早就把她教乖了。
“太后,這也不能怪騰芽。興許就是天意吧。”韋逸霜不冷不熱的來了這么一句。
“好個天意啊。”太后是真覺力不從心了。“罷了,地上涼,你起來吧。”
騰芽這才拼命的忍住恨意,慢慢的起身。
妙嫦好心的扶了她一把。
“多謝大姑姑。”騰芽謙卑有禮,眼底一片寧靜。很難讓人從她的眼睛讀出心思。
“既然是天意,皇上也責罰了。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吧。”太后有心想把騰芽留在自己身邊,總歸能保全她。“哀家的福壽宮素靜,不如你就留在哀家身邊,替哀家抄經誦經,也算是贖罪了。”
”噗嗤。“韋逸霜笑了一聲。
太后皺眉看著她:“韋貴妃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