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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的包房里,燈光有些昏暗。外頭明明是喧囂的音樂,夏禾卻覺得包房里的氣氛快要到達呼吸都聽得見的地步了——顧少司的目光里除了嫌棄還是嫌棄,就好像是強迫癥患者看到了切得不齊整的披薩一樣,他的目光,簡直是要把她按下去再重新切一遍的樣子……
“我……我是來采訪姜子燃的,他……他……”夏禾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話說一半,說不下去了。
顧少司靜默了一會兒,最終擠出了一個字:“走。”
包房的門已經敞開,過道上五彩的燈光閃爍,喧鬧的因音樂震蕩著,不是有人來來往往,漸漸地,開始有好奇的人地往里面探望。
夏禾的腦袋還是很疼,太陽穴上像是有針扎,神智似乎也有些恍惚了,卻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她的手腕上傳來一點點冰涼。她想了想,放松了身體,任由顧少司牽著她的手腕一步一步穿行在人來人往的過道上,一面走,一面小心地看著他的背影。
一路上,顧少司一直沒有說話。進了電梯后,他更是把頭埋得極低,幾乎要把整張臉都埋進帽子的陰影里了。
電梯里還有三四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興奮地說著護膚心得,時不時用鄙夷的眼神掃一眼夏禾身上的衛衣,然后交頭接耳幾句,齊齊笑出聲來。
夏禾今晚已經看了許多這樣的目光,倒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倒是顧少司,她忍不住悄悄想,如果顧少司被看見了臉,恐怕他今天也得交代在這里了。
叮。電梯抵達一層,緩緩地打開了。
燈光投射進電梯的一瞬間,夏禾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忽然反應過來,失聲叫了一聲“啊——”
顧少司抬起頭,疑惑的目光落到夏禾身上。
夏禾抓狂:“我的相機忘……”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尖銳的聲音打斷:“啊——啊——顧少司?!你是顧少司嗎?!天哪……真的是顧少司?。 ?
完蛋了!
夏禾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扁在墻上!
可惜,悔之已晚。電梯里的幾個女人相互看了看,尖叫著把剛剛踏出電梯門的顧少司團團圍住,她們的尖叫聲吸引了一大波正要進電梯的人還有還來不及離開pub的人……幾乎是一瞬間,顧少司身邊的人已經層疊了好幾層,夏禾早就被人流沖到了外延,根本已經看不見顧少司。
既然事已至此……
夏禾退了幾步,很沒義氣地想要再回電梯去,手腕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扯住了。
額——
她只來得及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到層層疊疊的人群中穿出顧少司陰霾得快要變成黑色的臉,然后,她就被他扯了過去,一路奔跑向pub的出口——
“相機……”
顧少司卻根本不給她反悔的機會,一路帶著她跨越重重障礙,繞了不知道多少個路口與岔道,終于,他停下了腳步。
夏禾已經快要哭出來。她已經不記得多少年沒有跑過這樣遠的路程,從半道的時候她就已經喘不過起來,等到顧少司終于把身后的人甩干凈時,她已經快要癱軟在地上了。她一手撐在墻上用力咳嗽了好久,終于收斂了一點點狼狽,抬起頭來看顧少司。顧少司的連體帽早就滑落到了身后,那一頂遮著大半張臉的鴨舌帽也不知道跌落到了什么地方。他并不像她一樣快死了的模樣,不過額頭上的細汗和微亂的呼吸卻還是出賣了他。
“……相、相機……”夏禾艱難開口。
顧少司冷眼看著她,顯然是不想開口。
夏禾松了手,還沒走兩步,兩腳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吐了。
酒精的氣味在黑夜里飄散開來。她又被結結實實地惡心了一把,捂住了口鼻,連同著太陽穴也撕心裂肺疼起來。這一次,她終于沒能忍住眼淚,眨了眨眼睛,哭了。
“醉了?”寂靜中,顧少司低沉的聲音響起。
夏禾搖搖頭,哽咽:“沒有,就是喝了太多,有些頭疼?!?
顧少司靜靜看著她,嘴角抿起嫌棄的弧度。他說:“喝了多少?”
夏禾哭喪著著抹了一把眼淚,眼淚婆娑抬起頭,小聲說:“六杯?!?
顧少司:……
夜深,涼風習習。
半個小時候,夏禾坐到了顧少司的車上。一路上,她都不敢開口,只敢偷偷瞄他的側顏,許許多多的疑問充斥在她的腦海里,快要把腦袋給擠裂開來。:明明打電話的是陸箏,他口中說的來看她的人也是那個小艾,怎么到最后會是顧少司?……為什么?他是特地來接她的么,還是只是順路?
“住哪里?”顧少司淡道。
“望雅公寓……”
半個小時后,白色的雪弗蘭停在了望雅公寓15棟樓下。夏禾舒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笑:“今晚謝謝你啊?!?
顧少司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