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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謝言斜靠著坐在床上,身上還死死裹著方才將其卷成春卷的被子,從其中悄悄探出一只手,接過陸晨海剛為她剝開的炒栗子,水潤的眸子里閃爍著迷茫神色:“你知道我以前認識的人里面,有沒有一個、嗯……姓喬的人?”
陸晨海剝栗子的手頓了頓,沉吟半刻后才道:“不知道,怎么了。”
“可是沒見過的人怎么可能會夢見呢。還那么清晰……”她睫毛微微扇動,疑惑不解:“你們沒有騙我吧?我不會失憶了吧?”
“呃……可能是萍水相逢的人吧”陸晨海搪塞著,將她的手塞進被窩握了握,為她掖好了被子,眼睛瞟向他處,讓她無法窺見自己心虛的目光:“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和遇哥又不可能瞞你事兒,現在你只需要好好養著就行了。”
“噢。”謝言低下頭去,乖乖地咬上陸晨海遞來的栗子,因為漫不經心的緣故而無意間將他的手指也一并吞了進去,甚至還毫無所覺地啃了啃,霧蒙蒙的眼睛露出迷茫神色。
一抹紅色從陸晨海的爪子一路爬上天靈,方才聽到的幾聲甜膩夢囈從被極力控制住的桎梏中脫離出來,再次回響在顱內,于是瞳孔微縮,動作先于“想要維護謝言自尊”的理智,他趕忙將手指抽了出來,縮著肩膀,一手扶額,幾乎是毫不留情地捶了自己一把,留下腦門上與臉頰顏色不分上下的紅印。
謝言看著他的這一舉動,目光變得有些呆滯,隨即才恍然大悟般也通紅著臉縮回了被窩。
這家伙這種反應根本不用掩飾了啊肯定是剛才聽到了什么啊嗷嗷嗷嗷!!
她生無可戀得幾乎想要立即從床上爬起去跳樓,然而腦中還有諸多疑問,于是只好探出了半個頭看著捂腦袋呼痛的陸晨海,登時竟然也忘了自己想要說些什么,只剩下一臉黑線。
這家伙下手是有多重啊。
……難不成是想通過沖擊力忘記掉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真是難為你了啊好少年……
她撇了撇嘴,將手伸出被子,扯扯那人衣服。
“聽到就聽到……又、又沒什么大不了的。你也用不著以死謝罪。”
“我——我什么都沒聽到!”陸晨海急忙賴賬,臉卻不爭氣地紅得更加厲害。
“死鴨子還嘴硬。”謝言將白眼翻到了天上,像從前某次在宿舍中與那人打鬧時一般將其腦袋一把拽了過來,撇撇嘴將手指抵在那極為明顯的紅印上輕緩揉捏:“做、做一點奇怪的夢而已……又沒什么大不了的。從前你不知道我真實性別的時候不還拉著我非要——那什么的嗎。”
陸晨海被夾在謝言的懷中,聞著那人身上淡淡香味,羞憤欲死,卻秉承本心不露聲色地朝里拱了拱,也不回話,只貪戀著這份溫暖。
“吱呀”門響。
“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沉遇站在門口卻并未踏進,修剪得一絲不茍的發上還落著細雪,眉宇間保留著慣常的清冷神色,若不細看,倒還真會教人以為那句話也不過調侃。
就像初次見面,面對宿舍床鋪上糾纏的兩人依然處變不驚的他一樣。
手里抓著的不知道是報告單還是其他的什么,薄薄的一張光滑平整的黑字白紙,被無意增添了些許褶皺。
謝言愣住。
這種捉奸在床的既視感還真是該死的討厭啊喂!
上一次與沉遇深入交談還是那次早餐,他說了一句“我明明天天都有在吃醋。”
還有“怕你嫌我,所以從來不說。”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謝言此時就算再粗神經也該在心里大呼“哦豁完蛋”了。
她趕忙松手放開了陸晨海,掩飾尷尬地咳嗽一聲,露出八顆大白牙對著那人佇立著的方向,也沒好意思開口說話,只極力繃住因為咧開幅度太大而有些發酸的嘴角。
沉遇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被這好笑的姿態逗得嘴角微揚,邁開步子,走向了病床,然而卻是不緊不慢,倒是一如既往的慢性子似的。
倒也虧得這人是因為見到謝言平安無恙才有心思逗弄。
陸晨海心想——明明前兩天見著謝言死活醒不過來、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打點又全身上陣照顧治療的大傻子也還是他。
嘖。
他低頭薅了一把自己被慌忙推開的腦袋,側著過頭看了眼假笑賣乖的謝言,最終還是在沉遇腳步停在榻前的那一瞬,伸出手抓住了謝言的小臂,指尖微微顫抖。
長長的睫毛垂在下眼瞼上,一動也不敢不動。
喬亦哲有為她赴死的勇氣,薛祁有厚如城墻的臉皮死纏爛打,沉遇也總敢篤定定她會偏心于他。
他什么都不敢。
但是、但是……!
他也有追逐她的資格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