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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穩了穩心神,整理著思路。
那鼠妖,雖然不知道是生是死,但皇后猜想,他的失蹤多半和越然有關系。鼠妖跟隨自己多年,雖然說不上忠心耿耿,但他們彼此都清楚,雙方互相利用,誰都不能輕易離開誰。如果鼠妖想要逃走,他早就逃了,犯不著等到今天。如今他連東西一同不見了,準是遇到了強敵。
所謂強敵,皇后也聽鼠妖說過,有人想要他手中的那件東西,而且對方比鼠妖厲害很多。可皇后卻覺得,這次鼠妖遇到的絕不是那個人,因為那個人如果是為了拿到東西,他大可以拿了東西就走。能讓鼠妖失蹤,干干凈凈的拿走東西,又從容不迫善后的,恐怕就只有越然了。
越然身為皇帝,手下高手多的是。鼠妖雖然厲害,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如果越然真的有心捉他,多半不會失手。
這么說,越然恐怕已經和鼠妖會過面了。
皇后越想心中越涼。她不知道鼠妖會不會把自己供出去。其實就算是鼠妖不說,憑越然的頭腦,也不難想出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可這些還都是次要的,皇后很清楚,現在重中之重,不是鼠妖為何失蹤,而是他手中的東西去向如何。
那東西,得來不易。如果越然知道了那東西的用處,恐怕自己這么多年的謀劃就都白費了。不單單是自己,恐怕會連弟弟都搭進去。
皇后不由得又嘆了口氣。自己明明都已經把事情計劃到這個地步了,為什么到最后,一步一步的,卻像是離那個目標越來越遠了呢。
皇后一咬牙,心想,事情到了最后關頭,即使會出意外,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了。原本就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如今就算是多了變數,也不會再有比那結果更壞的了。沒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這里,皇后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她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宮女,發現她也若有所思似的。
“一紅,你想什么呢?”皇后輕聲問。
宮女一驚,連忙說,“奴婢沒想什么。”
皇后拉著她說,“一紅,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兩個人從黎國到赤焉國,一直是一起熬過來的。我一直拿你當自己的親姐姐。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說的?”
宮女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低聲說,“娘娘這么說,我可是不敢當。”
“唉……”皇后長長嘆了口氣,說,“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你也應該明白了。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皇后娘娘說的是。”宮女也隨著嘆了口氣說,“奴婢只是為娘娘擔心……”
“我沒有什么好擔心的。”皇后搖頭說,“應該擔心的,是遠在黎國的誠兒。離他成年還有段時間,這段時間,真是不知是兇是吉。”
宮女點點頭,偷偷瞄了皇后一眼。
皇后似乎沒有發現她偷瞄自己,接著說,“既然那鼠妖跑了,我們也沒有辦法。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蘇遠那邊。你一定要多注意那邊的動向,隨時報與我知。”
宮女連連誠是。
“給上皇和太后送去的那幾套衣服,他們怎么說?”
“上皇和太后都非常滿意。”宮女說。
皇后點點頭。站起身,踱了兩步,說,“明天一早你就去把丹妃和惠妃叫過來。”
“娘娘這是要……?”宮女小心翼翼的問。
皇后淺笑一下,輕聲說,“我們再去祥軒殿轉轉。”
皇家兔子79(測圣意,制新衣)
從公孫府回來之后御逸就一直很高興。越然問過才知道,原來是因為他和公孫老頭子談的非常投機。在旁人都在討論鼠妖的事和良素欺負容溪的事情的時候,御逸和公孫老頭就已經熟絡的彼此以“御逸兄”“公孫兄”稱呼了。
越然聽他們一句一句叫的脊背發涼,最后不得不找了借口拉著御逸回了皇宮。
次日清晨,越然還沒去早朝的時候,御逸就巴巴的問越然,自己可不可以到御醫間找那本“公孫兄”提到過的醫書來看。越然在心里掙扎了半天,最后還是沒有讓他去。
雖然臨走時候他看到御逸失望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可一想到自己盤算出的計劃,就橫下了心。
越然其實是這樣計劃的。
這件事,算是御逸對他提出的第一個要求,所以越然高興之余,想做的稍微別致一點。
越然想,直接就讓他去了,或者讓別人給他取來,雖然他也會開心,但是總覺的沒什么意思,還不如讓他先失望一會兒,最好是小小的生氣一下,然后自己派人取來那本書,下了早朝回祥軒殿,他出來迎接自己的時候,再給他一個驚喜。
一想到御逸這會兒自己在祥軒殿里鬧別扭的樣子,越然就忍不住想去偷偷看看。
早朝的時候,每隔一小會兒,就會有小太監前來報事。越然臉色一會兒變成歡喜狀,一會兒變成吃驚狀,一會兒變成惱怒狀,再一會兒又變成歡喜狀。站在下面的臣子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讓皇上如此變化,心中都拼命的猜測。等早朝結束之后,越然強忍著想要蹦蹦跳跳跑出去的沖動,把讓太監去取來的那本書揣在懷里,坐上龍攆返回祥軒殿。
可等龍攆到了祥軒殿正門不遠的地方,越然卻發現那里整齊的站著一群人。
龍攆緩緩走近,小初子跑過來稟報。
“皇后娘娘、丹妃娘娘、惠妃娘娘連同兩位皇子和公主在此迎候陛下。”
越然一皺眉,心里滿是不悅,嘟囔一句,“怎么又來了!還專挑不該來的時候來!”說完,他走下龍攆,發現不止是那些人,御逸也站在一邊。
眾人見龍攆落下,越然走下來,都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他們這么一跪,一下子就把御逸顯了出來,御逸四下望著,不知所措的退了兩步,滿臉通紅的望了一眼越然,看那樣子似乎猶豫著是不是也要跪下去。
越然趕緊沖著他擠了下眼睛,搖搖頭,然后高聲說,“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越然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皇后,發現她今天似乎刻意打扮了,身上穿的衣服也華麗了許多。
“陛下,臣妾今日冒昧前來,希望陛下不要責怪。”皇后笑著說,“過幾日就是百草寺主持的繼任典禮,也是御逸弟弟的冊封典禮,臣妾等人心中高興,都想借著這個喜事熱鬧熱鬧。所以臣妾讓制衣坊選了些好料子,想給大伙兒都做幾件新衣服。臣妾先給上皇和太后做了幾件送到百草寺去了,他們二老甚為滿意。上皇和太后的做好了,下一個自然就是御逸弟弟。臣妾實在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就帶著布料和工匠來了。”
越然看著皇后的笑臉,胃中一陣攪動。他望了望那些跟在她們身后的工匠,遲遲沒有開口。
這時,皇后衣襟微動,一個小小的身影出來,生硬的低聲說,“父皇,就……讓他們給兔子哥哥做新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