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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一著急就喜歡說方言,以前上學的時候,幾個室友就愛學他說方言,各種強調都有,陸懷征跟孫凱幾個北京的就不愛學人說話,徐徐人老實,陸懷征最看不慣欺負老實人。有時候誰欺負徐徐學他說方言,他們就一窩蜂群起而攻之。
雖然有時候就也偶爾會兄弟之間損幾句,但徐徐這人分的清什么是善意的什么是惡意,也一直把陸懷征和孫凱當兄弟對待。
“孫凱呢?”徐徐順口一問。
“在云南呢。”
陸懷征答得心不在焉。
栗鴻文還在跟指導員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此時夜色徹底黑了,巡邏的燈光一晃而過,陸懷征瞇著眼掃了一圈,隨口朝徐徐問了句:“幾點了?”
“現在?”徐徐轉頭問了身邊的人,又回頭告訴他,“七點。”
陸懷征一算時間,陳瑞此時應該已經抵達昆明機場,東西今晚應該能捎進她手里。
那東西是他清明特意回老宅拿的。
要是早些看見,她也能明白些,安安心心等他回去。
……
翌日一早,晨曦微露。
于好起床洗漱經過樓梯口,就聽見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節奏感十足又歡脫的腳步聲,毛巾隨意往肩上掛,目光往下瞥了眼,怔住。
毛巾沒搭住,順勢落進盆里,她整個人呆呆地看著陳瑞那張臉。
陳瑞笑瞇瞇地跟她打了個招呼,“于醫生。”
于好嗯了聲,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熱烈起來,問:“他呢?”
陳瑞說:“還沒回來呢。”
“……”
那你上來干嘛。
“哦。”于好重新撿起毛巾,端著盆準備離開。
陳瑞忙沖上去,把人攔住,不敢離太近,自動自發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跟她解釋道:“他跟領導去湖南了,可能得過幾天才回來,兩天就行。”
“好,謝謝你告訴我。”于好很禮貌。
陳瑞覺得納悶啊,這于醫生怎么跟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腔調,隊長是怎么跟她搞上的?神了奇了。
如此想著,他又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遞過去,“這是隊長讓我帶給您的。”
于好低頭瞧去。
陳瑞寬寬厚厚的掌心里攤著一個舊時用來裝戲偶的燈芯絨制黑色小布袋,而且拎起來還挺重,看得出來年代有些久遠了,上頭的商標都被磨沒了。
陳瑞真就跟個差使似的,送完東西就走,沒停留。
于好拿著東西回屋,放下臉盆,把東西放在桌上,支著個下巴百無聊賴地左右端看,看這灰塵密布就差在上頭結層蜘蛛網,這歲數估計比他倆加起來都大。
她小心翼翼拆開。
頭上那袋子有些緊,于好解開封口那白色的細綢緞時,飄飄灑灑落了一桌的灰。
于好心中越確定是他爺爺的東西了。
等她拎著袋口微微一斜,迫不及待地要將那玩意兒一骨碌倒出來時,便傻眼了。
第一反應——這是什么玩意兒?
第二反應——有點兒眼熟。
等她最后反應過來,鼻尖一酸,眼淚滾涌而出。
她高中時玩沙畫,還參加過市里比賽,用的是普通的沙子,后來跟陸懷征抱怨說普通的黃沙看起來很單調,如果沙子有顏色就好了。
真就是隨口一句。
當時那少年便意氣風發地摟著她肩,說:“給爺等著,決賽之前送你一袋。”
其實當時于好也只是當他一句玩笑話,沒往心里去,可在決賽之時,也不見他有所表示,于好以為他是忘了,心里挺失落,倒也沒再提。
沒想到,收到這東西竟是十二年之后,他還真的做出來了。
于好輕輕摟了一把,看著那些七彩斑斕的細沙緩緩從指尖穿過,居然真是有顏色的。
……
陸懷征在上午的蒙眼組裝機槍中,破了旅里的歷年記錄一分鐘填130發子彈。一組五個人。
陸懷征跟徐徐還有幾個老兵頭一組,這組實力強勁,新兵們看得非常起勁兒。
陸懷征全程都挺淡然的,戴著眼罩,身姿筆挺地立在那兒,眼罩遮了半張臉,卻把他的輪廓拉長,襯得他五官干凈利落。
組槍手法非常嫻熟,行云流水的如同一條流水線般,手速快得連栗鴻文都瞧怔了。
一分鐘結束。
陸懷征130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