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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婭回過頭,悻悻的走到離夏洛克一米遠的地方踮著腳看,“夏洛克先生,你把手放下來我才可以看到傷口的。”
自尊心爆到宇宙中心的夏洛克,“我不,太丟臉了。”
漢尼拔紳士起來誰也比不過,不過他狠起來也沒夏洛克什么事了。
米婭湊近了些,夏洛克看到周圍沒人才將手放了下來,那是一只被揍出黑影的眼睛,還有點腫。
“你到底對我哥哥說了什么?”米婭驚疑的問道,“他脾氣好到每個病人都夸贊他的。”
夏洛克低著頭看了米婭一眼,嘴唇蠕動著,“我和他說,你是個好姑娘。”
米婭:我信了你個邪。
夏洛克被米婭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盯著,不自在地撇過眼望向別處,“你要知道,正常男人每天早上都會有某種生理反應,我只不過和他說出事實罷了。”
米婭退后了兩步,她抱著胳膊幾乎是對夏洛克避之不及的態(tài)度,她看著一樓樓梯上站著的漢尼拔,小聲的喊了聲,“哥哥……”
第52章
漢尼拔從第二層樓梯的地方走上來, 米婭才能完全看到他的全身。
他看起來比夏洛克好的不是一兩點,米婭掃視了一圈, 發(fā)現(xiàn)漢尼拔手里拎著一個榔錘, 嶄新嶄新的。
夏洛克立刻捂著眼睛退了一步,等到米婭回頭看他的時候停下了,還朝她挺了挺下巴。
米婭:……有本事就別偷偷摸門把手。
漢尼拔看了米婭一眼,她立馬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 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有意無意的在夏洛克面前掃視一圈, 漢尼拔把榔錘提起來,回答著米婭的話, “你房間的凳子不太穩(wěn),旅店里也沒有榔錘,所以……你吃午餐了嗎?”
“吃了,南瓜小餡餅。”米婭回答道, 她都不敢往后看,要知道漢尼拔的觀察力有多強,“你吃了嗎?我下去給你拿。”
她轉(zhuǎn)移話題的功力不強, 但是漢尼拔還是很貼心的選擇附和她。
“那你下去再陪我吃點東西,”他轉(zhuǎn)過身, 手里還拎著那個榔錘, “你先下樓幫我點一份意大利面, 我把東西放到房間里去。”
“好,”米婭在注意到漢尼拔上了樓才下一樓,她拎著裙擺走下樓訂餐。
店主似乎在小憩,他靠在椅背上,里奇在一旁用本子寫著什么。
“來一份意大利面,”米婭和里奇小聲的說著,少年點了點頭,他走到后廚去了,柜臺上除了米婭就是似乎已經(jīng)睡著的羅伯特。
“嘿小姑娘,”羅伯特閉著的眼陡然睜開了,還突然說話,“那是你男朋友嗎?”
米婭眨了眨眼,“您說哪個?”
“當然是和你在雪洞里一起的那個小伙子,”羅伯特稍微坐起了身,“被你哥哥揍的那個。”
“當然不是,”米婭回答的非常快,她飛快的往二樓瞄了一眼,那里已經(jīng)沒有夏洛克的身影了于是又低下了頭,“我們是不太熟悉的朋友,您可別開玩笑了。”
“但愿如此,”羅伯特嘆了口氣,他又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的往柜臺里的一個相框里看,“你們正年輕,還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米婭咬了咬唇?jīng)]有說話,她坐在吧臺上一手撐著下巴。
“當年我遇到了一個活潑的姑娘,”羅伯特開口,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當年他十八歲的場景,他閉上眼回憶著,“她會唱著她家鄉(xiāng)的童謠,一首很好聽的曲子……她的眼睛像天空一樣澄亮,于是我親自染了一條絲巾給她當做朋友之間的禮物。”
米婭抬起眼睛看他,在中午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聽到那位客人談起店主的往事,不過那個叫做九井諒子的女孩子似乎去世了。
“她死的時候身上只剩內(nèi)衣,連襪子都沒有了。”羅伯特的聲音突然低婭了下去,喉嚨里似乎哽咽著什么,“我到那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現(xiàn)在仍然為自己的決定而后悔……夏洛克先生在山上把你照顧的很好,我看得出來。”
羅伯特睜開眼看著米婭,展現(xiàn)著一位長輩的風度,“你就隨便聽聽,不要被嚇到了……”
“當然不會,”米婭笑了一下,她把頭發(fā)勾在耳后,“倒是讓您想起不太好的事情。”
羅伯特搖搖頭,他這輩子要完成的事情已經(jīng)完成了,那點回憶倒成了在這小旅館待下去的支撐。
他親手扒掉了加藤的衣服,就像他曾經(jīng)對諒子做過的那樣,將他扔在了雪洞里,封住洞口,只能聽到里面的干嚎。
大概諒子也曾經(jīng)這樣掙扎過,她死掉的時候指甲都摳掉了,指頭上全身血。
羅伯特抿了口酒,當年從暴風雪回來的不只是他自己,還有披著諒子衣服的加藤,只不過除了他意外沒人發(fā)現(xiàn)而已。
諒子曾經(jīng)說過她喜歡阿爾卑斯山的雪,如果有可能的話,想要在山腳下開一家酒吧,每天清晨醒來就能看到白皚皚的山角,夜晚能在山腳下看天上的星星。
她現(xiàn)在完成不了的愿望他就替她完成,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在暴風雪來臨之際拋棄她逃出來,身上還裹著她的衣服,還有那條他送給她的圍巾。他在山上找到諒子尸體的時候就發(fā)過誓,要讓加藤經(jīng)歷諒子所經(jīng)受的絕望,在雪山里一點一點的死去,現(xiàn)在他做到了。
男人吐出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完成這輩子最后一件事,黑須胡茬的咧開一個笑,毫不影響他如今成熟男人的魅力,“你知道嗎,我有時候還能看到她站在雪山上對我笑……”
他閉上眼回憶的模樣就像前面真的有人在雪山那等著他,或者說是看到當年白衣紅裙的諒子在雪地里轉(zhuǎn)著圈笑的純真,她用著不太熟練的法語喊著羅伯特的名字,“嘿羅伯特,我很喜歡這里。”
里奇把面端過來了,米婭端面的時候漢尼拔正好收拾完下了樓,她擺了擺手然后在旁邊挑選了一張桌子,羅伯特閉上眼,里奇把鑰匙遞給他,“沒有人發(fā)現(xiàn)。”
羅伯特應了一聲,“有時候我真的不想把你拉進來,里奇。”
“我不介意,”男孩的眼底波瀾不驚,一點都不像同齡人般的活潑,“反正只是躲在地下室兩天而已,沒人看到的,也就沒有人懷疑我是否上山了。”
從開始,這就是一個謊言,目的不過就是把加藤引上勾,那兩張旅游券也是羅伯特寄過去的。
在時隔幾年的同一天,羅伯特完成了他的誓言,而那座在山腳下的墓碑終究可以瞑目。
漢尼拔吃飯的時候也格外的賞心悅目,米婭點了一份咖啡,結(jié)果被漢尼拔換成了一杯牛奶,她反抗無效,小口小口的陪在他旁邊喝著。
她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漢尼拔望了望二樓夏洛克房間的方向,終究還是將自己想要說的話憋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