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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沉吟了一會,“也許是格瑞塔拿著其他孩子的鉛筆扔過來也不一定,不如……如果式部你沒意見的話,今天晚上請他們一家人過來吃晚餐怎么樣?正好了解一下是否還要有往來的必要。”
米婭湊過臉去看,她認識很多單詞了,蘭德爾的名字自然不在話下。
漢尼拔今天回來的有些晚,他身上充斥著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沒有去抱米婭,首先去房間洗了澡換了一套衣服。
“今天羅利老師讓我留下來幫他的忙,”羅利就是那位很喜歡他的生物老師,有些禿頭,剩下的白頭發頑強的貼在腦側,“切青蛙的神經,我至少替他切了半桶。”
羅伯特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勵,“羅利老師很看重你,漢尼拔已經準備強攻生物學領域了嗎?”
漢尼拔的手可能洗的時間有些久,手指起了褶皺,還有些發白。他戳了一下米婭的圓臉,平靜沉穩的回答羅伯特的問題,“我想學醫。”
“噢,”羅伯特微睜大眼睛,“這是一件好事,漢尼拔。”
“要知道,萊克特家族里還沒有出一位醫生,”羅伯特笑了起來,眼睛里飽含著溫柔,他看向紫夫人,“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不是嗎?”
紫夫人也笑了,附和道,“我也覺得非常好。”
米婭也點了點頭,“漢尼拔很厲害。”在奧斯曼夫人的莊園里漢尼拔就已經開始看她看不懂的人體結構,現在聽到他的話并不驚訝。
“對了,嘉利先生來了嗎?”羅伯特望向站在一旁的比莉吉特,“我記得邀請他們共進晚餐的時間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時候。”
“應該快來了,伯爵。”比莉吉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敲門聲,她應了一聲,恭敬的打開門,這一回除了嘉利先生和安娜夫人,還有一個穿著復古蕾絲裙的女孩子,她看起來有十歲的樣子,頭發沒有米婭這么長,挽在腦后用小卡子別著,上面還夾了一朵古銅色的花瓣夾扣。
安娜夫人看起來挺高興的,“和您共進晚餐是我們的榮幸,這是我的女兒,格瑞塔。”
女孩子提著裙子行禮,她的腿似乎是遺傳嘉利先生,非常的修長。
期間,嘉利先生一家表現出良好的素養,羅伯特把心又放了回去,剛開始準備提的鉛筆事情也最后沒有說出來,大概是覺得時機不太對。
畢竟是他做東道主請人過來共進晚餐,而不是像是故意拆他們的臺。
“謝謝您的晚餐,非常的美味。”嘉利先生不失幽默的贊賞著,“我想禮拜六的聚會請您務必過來參加,我們邀請了周邊的住戶來慶祝格瑞塔的生日,您在場的話最好不過了……可愛的米婭會第一個來對嗎?”
格瑞塔聽聞朝著米婭笑著,露出白白的牙齒。
米婭不想接話,也不太想去嘉利先生的家,她剛準備開口,紫夫人站了出來把鉛筆遞了過來,“請問,您認識一個叫做蘭德爾的男孩子嗎?”
嘉利先生臉色一變,他偏頭看著自己的妻子安娜夫人,然而她臉色沒有任何的變化,站在旁邊的格瑞塔卻收斂了笑容,冷著臉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最近長了個子,鞋子有些不合腳,穿著難受。當然她沒有表現出來自己的不適,現在聽到蘭德爾的名字卻直接表現出不高興的神態。
“請您不要提他,”說話的卻是格瑞塔,她的聲音有些變化,看起來像是憤怒又像是厭惡,“他已經死了,先生。”
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的孩子會直截了當的當著剛來的鄰居說出來,嘉利先生臉紅一陣青一陣,安娜夫人卻摟著格瑞塔的肩膀附和著,“那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抱歉,伯爵先生我不想提起他。”
羅伯特有些不知所措,紫夫人把筆遞了過去,她看起來對這種場面很是適應,“這應該是您家里的東西,前幾天落在二樓的窗臺上了。”
嘉利先生接了過來,強行扯出一抹笑來,“非常抱歉,我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先回去了,謝謝您的盛情款待。”
他都沒有再說有關于禮拜六的事情就匆匆離去了,格瑞塔和她母親并排走著,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米婭一眼,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今天晚上還是和漢尼拔一起睡好了……
回到家的格瑞塔把嘉利先生給她的那只鉛筆扔在了地上,她看起來憤怒極了,走到自己房間墻角位置的地方將蓋住鏡子的黑布扯開,皺著眉對著鏡子尖聲喊了起來,“我說過,蘭德爾你不要出來惹事!”
鏡子里沒有任何的回應,格瑞塔把臉貼在鏡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鏡子里的床邊沒人的位置,“聽到沒有?”
第30章
什么也沒有。
格瑞塔自己說了一會話, 神神道道的跑過去把筆撿了起來放在了桌子上,“哥哥, 你好好待在房間里, 不要再跑出去了。”
是一張不高的小圓桌,上面還放著一盞簡易的小臺燈,筆筒里放著好幾只鉛筆,上面都是刻著有些歪扭的名字——蘭德爾。
走了幾步,格瑞塔把窗簾拉上, 在此之前她伸出腦袋看了看對面的窗戶, 可惜被窗簾擋住了什么也看不見。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確保整齊服帖后又開心了起來,搖晃著腦袋小跑了出去, 嘴里還哼著歌。
嘉利先生看起來有些挫敗,他解開襯衫最上方的那顆扣子, 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嘆了口氣。
安娜夫人看起來和他相反,笑意盈盈的在一旁吃著糕點,“這是格瑞塔最喜歡的糕點……”她剛說著穿著裙子的孩子就蹦蹦跳跳的下了樓,安娜夫人朝著她招招手, “格瑞塔過來,”她將手里撒了抹茶粉的菱形糕點盤子端了起來,“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抹茶奶酥。”
格瑞塔笑著跑過去, 安娜夫人親熱的抱著她讓她自己拿著糕點吃,嘉利先生欲言又止, 干脆把閉上了眼不去看。
“再吃一塊吧, 格瑞塔, ”安娜夫人看到盤子里剩下的三塊,“浪費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格瑞塔皺了下眉,她的嘴里已經塞得滿滿的,嚼起來都費勁,想要拒絕還是聽從了安娜夫人的話又吃了一塊才停下。
也許是吃多了,格瑞塔看起來不太舒服,嘉利先生把茶端給她,“不想吃可以不吃。”
格瑞塔搖搖頭,“我喜歡吃,母親說了不能浪費。”
嘉利先生沒有說話了,他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茶,視線投向了擱在客廳角落掛著的那副黑白照片,那是兩年前才有的。
照片上蒙了一層灰,沒有人去打掃或者說被禁止觸碰,安娜夫人在試圖給照片蒙上布的時候被嘉利先生禁止了,她固執卻也礙不過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控訴,于是那副僅剩的照片孤零零的掛在那里,被他們有意的遺忘。
他的妻子并不像現在這般神經敏感,格瑞塔也都很正常,當然這是在照片上另一個孩子死掉以后,從二樓窗戶跳下來死掉的,一個溫暖的春日傍晚。
他還在外面談生意,回到家的時候就是一具尸體,而他對孩子的死因一無所知。
蘭德爾從此成為了他們的禁忌,一旦他試圖談起,他的妻子暴躁又發瘋,而格瑞塔也眼神冷漠的令人害怕。
格瑞塔不再上學,她討厭出門討厭學校,無可奈何的,嘉利先生給她請了一位家庭教師,盡量彌補她在學校缺失的知識。
他的格瑞塔以前多么乖巧啊,喜歡縮在他懷里撒嬌,親吻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