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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吾已想明白是怎樣一回事,果然,這馬兒又拐個彎,她便看到太子的身影。他已經下了馬,好整以暇靠在樹下等著她。
這時踏雪烏也停下來,邀功似的微晃腦袋來到顧見邃面前。魏紫吾見太子朝自己伸出了手,她想了想,將手遞給對方,便被男人半帶半扶地下了馬。
她壓根還沒站穩,后背已被男人按在一株樹干上,他的人也貼過來,魏紫吾立即被他困得死死的,哪里也去不了。她用兩只手去推拒他的胸膛,只覺得他的胸膛又燙又硬,但若有人看到兩人的姿勢,只會覺得是魏紫吾在欲拒還迎。
太子低頭看著這作男裝打扮卻更顯得皎若芝蘭的小姑娘,那一抹腰被寬束帶一系,更是不盈一握。
太子便問:“這兩日,你在家中可有想我?”他知道她心里想避著他。因為上次在夜泊瑤洲被他看了,親了,還在難為情。但他不準她避。
魏紫吾嚇得一驚,太子他……在問什么?她也不知她現在對太子應是怎樣的態度。說起來她是和表哥訂過親,但實則她的感情是一片空白。
第33章
魏紫吾之前本就打算與太子拉進關系, 否則她也不會主動送他面具,但后來夜泊瑤洲的意外,令她與太子突然就親密成那般, 她此刻便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快說。”這男人居然略抬膝蓋頂了頂她的大腿。
“……”魏紫吾控制住險些沖口而出的低呼,迅速垂眼看了看兩個人腿的距離,道:“殿下, 你離我太近, 我比你矮太多, 說話需仰頭,著實挺累的。”
太子也很好商量,拉起魏紫吾的手, 來到一旁蟠龍松下,將魏紫吾放到松樹橫逸的枝干坐著,隨后自己也上去。道:“這樣你不累了罷?”
魏紫吾無法,知道他定要一個答案, 便道:“我有那么一點想殿下。”進可攻, 退可守。
倒是沒有不滿女孩口中的“那么一點”太少,顧見邃看看她, 笑了笑:“哦?都是如何想的?何時想的,說來聽聽。”
太子竟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還要繼續深問。魏紫吾這下真的回答不出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
太子便捋過她一縷柔亮的青絲把玩, 道:“那不如我先說, 然后你再說。”
也不管魏紫吾答不答應, 太子已自顧道:“我想你的時候那可就太多了。尤其是除夕在承天臺看禮花時,很想你在我身邊。”
男人的音色低越,緩緩在這安靜的林苑中流淌,字字清晰,令魏紫吾心跳頓時急促起來。
她轉頭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太子,不得不說,對方能叫蕭令拂、溫蜜等一堆貴女傾慕,自然是有原因的。魏紫吾再不懂得欣賞男人也知道太子這張臉著實好看到沒得挑剔。
顧見邃黑眸里道不明的光令魏紫吾緊張:“殿下,你別逗我了。”
太子想了想,也不再用方才那樣鄭重的語氣說話。魏紫吾便聽男人的聲音帶上了些許別的意味,他在她耳旁道:
“但那還不是我最想你的時候,最想的,是在我每天晚上浴身,還有睡覺的時候,一個人總感覺少些什么。”這兩句著實引人深思。
魏紫吾的臉一下又紅了。太子的臉皮之厚,實叫她嘆為觀止,至少她的表哥沒有對她說過這種話。呵呵,一個大男人脫得精光的時候想一個女孩,這是在表達什么,魏紫吾還是懂的。畢竟她身邊左有顧熙樂,右有溫蜜,哪有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花兒。
還睡覺的時候少些什么?還能少什么,當然是少她了。若說太子開始的話讓她喘不過氣,想躲避,那現在全然便是另一種感觸……
她以前從未想過太子是這樣一個人,小時候他欺負她,她至多覺得他表里不一,是個恃強凌弱的惡霸。但敬懿皇后去后,太子可謂經明行修,沉穩練達,給人之感頗有懷瑾握瑜的高風峻節。總之,世人對儲君該有的德與能力的期許,他都滿足了,因此獲得朝野稱道。
可魏紫吾明白,那些完全就是這個人裝出來的表象,他本質里還是小時候欺負她那個惡霸。但她不知道的是,太子竟會這樣喜歡對小姑娘耍流氓。
這種人本是該叫女孩深惡痛絕的,但魏紫吾驚異的發現,她竟沒有對太子生出諸如厭惡、惡心之類的感覺,只是總覺得他態度轉變太突然,一下對她表現出這樣大的熱情,底下怕有什么別的謀算。
太子慢慢沉下臉,伸出一只手臂將她按進自己懷里。
“殿下,你別這樣,這是在外頭,而且登高樓能俯瞰整個嘯風苑,我們會被看到的。”魏紫吾開始掙扎。
“不會被看到。即使有人從登高樓看,這株蟠龍松也會將我們倆遮擋住。”他反倒收緊手臂,將她攬得更緊。
魏紫吾稍微松口氣,稍后反應過來,不對。不會被看到也不行啊。大白天的,又是在野外,跟個男人摟摟抱抱,這要是放在以前,魏紫吾完全不敢想象。她突然想起爹爹,若是她爹知道了……
偏偏太子不僅要抱她,還要催促:“該你說了,你都是什么時候想我?”
魏紫吾有些無奈,她當然也會有想起太子的時候,畢竟過去太子對魏家勢力的打擊可是毫不留情。她怎會忘記他的存在。但她想他,想的都是對立的事。
而經過夜泊瑤洲的親密,她便開始有意識地控制自己不去想太子。
太子這個人太善于偽飾自己,而且冷酷起來也是真冷酷,她對他的害怕其實沒有完全消失。太子對她來說,就仿佛是前面有一片看不見底的深海,她不知自己若是掉落進去,世界會變成如何陌生的樣子。她還是更喜歡過自己能夠掌控的生活。但現在看來,她與太子的糾葛一時半會兒是斷不了。
所以,連魏紫吾自己也不明白,她那天為何會潑水引起太子注意。
“魏二……”這是太子又在催了。
想到那份契書,她準備說些話來讓太子高興高興,便道:“我有時寫字,也會想起殿下。”
寫字?因為他讓她抄書?顧見邃輕哧了聲。不太滿意這個答案:“還有呢?”
他聲音有淡淡的沙啞,索性慢慢問道:“你浴身和睡覺會不會想起我?”
……魏紫吾這一瞬有些想將太子從樹上踹下去。她覺得自己過去十幾年被男人吃過的豆腐,加起來也沒有和顧見邃在一起的幾天多。
魏紫吾瞥了眼太子,突然覺得這個一直追問她的男人,很像她從前養的猞猁。兇狠慵懶的大貓,瞇眼匍匐在她腳邊,一直討要她的撫摸。
雖然太子倒沒有匍匐在她腳邊,也沒有向她討要撫摸,但他一直追問她是否有想他,怎么想的,莫名讓她生出了相似感覺。但是可惜,她的那頭猞猁被太子給殺死了。魏紫吾略微垂下眼睛,頭也更低了些。
她的身體卻忽然僵滯住。裸露的后頸有濕濡的舌尖舔過,讓魏紫吾整個人如被過電似的。那小小一寸肌膚似要灼燒,從那一處傳來的異樣感覺在魏紫吾的腦海中無限被放大。
過了好一會兒魏紫吾才抬起頭,張開的眼睛看向對方。太子的眼神極為幽暗,她方才低著頭,纖細的脖頸如玉霜雕琢般的白皙迷人,柔和彎曲的弧度更是可愛,他便由著自己的心意,做了想做的事。
“不準走神。”他朝她道。
魏紫吾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已聽到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三哥……婼婼……你們在哪里?”
小公主委屈大喊。還說是陪她騎馬!結果她的綠耳無人欣賞,那兩個人,連人影都看不到了,起碼得留一個給她呀。
魏紫吾哪里還敢讓太子抱著,立即推開他跳到地上。顧熙樂不知撞了什么大運,這都能叫她找到。或許是這株蟠龍松太獨特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