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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最后的對局
南山水庫位于兩江遠郊,面積非常大,四面環山,離市區大約有十多公里的
路程。這里的位置很偏,雖說距離兩江市去的直線距離不算遠,但是從市區出發
的車要想開過一段省道,再轉進彎彎曲曲的鄉村公路,沿著公路再開一段之后,
最后還有一條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水庫就深處這個山區的深處,主體是一個巨大
的湖泊,湖泊有幾個彎口,望不到邊際,遠遠地直通大江。這個環山而建的大水
庫就是兩江市許多市民的飲用水源頭。
水庫的主體是一個巨大的大壩,水流急速奔涌,跟下面的蓄水湖落差高達數
十米,令人觸目驚心。
水庫大壩旁邊,一臺白色的面包車停在路旁一個隱秘的所在,沈天廣手握著
方向盤,眼睛盯著放在旁邊位置上的手機,他在等著手機響起,等著林家偉帶給
他的好消息。
「圣父……」車里還有幾人,坐在副駕駛上的自然是劉浩,而后面是手上綁
著繩子的鄭露母女,坐在她們倆身邊負責看管的,自然就是潘雯冰了。這時潘雯
冰看了看手表,顫聲說道:「時間已經過了,為什么……為什么家偉還沒有……」
沈天廣看了看車外的月色,嘆了口氣,心里隱約感覺到林家偉那邊肯定是出
了什么岔子了。以他的心思縝密,本來應該有更加詳盡的安排才對,可是今天在
接到溫芯武的電話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處于強烈的激蕩狀態之中。苦尋多年的
大仇人終于在這時候露出了水面,就在他自己的人身即將走到終點的時候……他
還有其他選擇嗎?他只能匆忙地選擇盡快解決掉溫芯武這個大仇人,趁著他自己
還未倒下之前。所以他選擇了來赴這個注定兇險萬分的約會,同時在據點那邊埋
了烈性炸藥,命令林家偉和何翼,只要警方的人進去救人,馬上就引爆炸彈,給
他們來個玉石俱焚!
「沈天廣……」這時候大壩上一個響亮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直透車里,沈
天廣目光一凝,聽清楚這正是溫芯武的聲音,而聲音正是從大壩上的喇叭里傳出
來的。
「你的計劃失敗了,我的人已經打來電話,張紅英她們都已經被成功解救,
林家偉被擊斃,你的其他手下都已經被抓了,放棄吧!」溫芯武的聲音冷峻而又
堅決:「現在你只有一條路可走,放了鄭露!并向警方投降!」
沈天廣冷哼了一聲,咬了咬牙,一把抓起身邊的手槍,借著面包車的掩護下
了車,然后打開后車門把鄭露和張紅英都給拉了下來,手槍頂著鄭露的太陽穴,
厲聲說道:「溫芯武,我憑什么信你?」他把自己的身軀盡量卡在面包車和山崖
的夾角處,因為他知道,此時在這群山環抱的水庫周圍,警方不知道已經布置下
多少干警和狙擊手,只要自己一個不小心,分分鐘都可能被人給一槍爆了頭。
「是不是真的你馬上就可以知道了,我的人已經把救出來的人帶過來了,他
們已經到了山邊,你看看就知道了。」
沈天廣沉默不語,過了半晌,果然有幾輛機車顛簸著開過那段坑洼的泥土路,
遠遠地停在水庫大壩的另外一旁,緊接著,他就看到薛玲、任江海、任江山、許
雪……一個個熟悉的人影從警車上走了下來。
「沈天廣……」
「你給我閉嘴!」沈天廣怒喝一聲,打斷了溫芯武的話音,他長長出了一口
氣,大聲地說道:「姓溫的!別以為你們贏定了,別忘了我手里還有這幾個賤人
呢!」他把鄭露的身體向前推了一推。
「露露!」任江海看到愛妻,大喊一聲說道:「沈天廣,你把我老婆放了,
我的命給你!」
「你?」沈天廣冷冷一笑:「你的命我自然是要的!但是現在,要我放你老
婆的話我只有一個條件!姓溫的!用你來換!」
喇叭里傳來溫芯武一聲微微的嘆息,水庫這時候一片寂靜,幾分鐘之后,眾
人就看到一條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水壩之上,正一步一步地向著這邊走來。水壩極
大,上面每隔數米都有一盞路燈,罩著那條身影顯得那么的高大沉穩。眾人漸漸
看清那人正是溫芯武,雖說年事已高,但是這時的她步伐穩健,神情肅然,自有
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放了她們。」溫芯武沉聲說道:「由我來做你的人質,放心吧,我比她們
倆人更管用,你也知道,這里的警察在必要時可以犧牲她們,但絕不可能犧牲掉
我,有我做你人質,你會更安全。」
此時溫芯武離沈天廣這邊還有數百米的距離,沈天廣自度手槍沒有擊中她的
把握,又不敢離開面包車的保護,心里大為著急,這時候他看到還坐在車里的劉
浩,心生一計,說道:「你去把她給壓過來!」
劉浩微微一愣,還是聽命打開了車門,這時候沈天廣喊道:「我現在讓我的
人過去你那邊,如果你們的狙擊手敢開槍,那我們就一拍兩散!」
劉浩緩步走到溫芯武的身邊,沈天廣點了點頭,對她做了個拔槍的姿勢。劉
浩于是拔出槍來,頂在了溫芯武的身后。
「沈天廣,現在你可以放人了。」溫芯武冷聲說道。
「你們先過來。」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溫芯武冷笑一聲:「你不把人給放了,我憑什么
過去?」
「那好!」沈天廣沉思了一下說道:「你們倆個慢慢走過來,我現在就把她
們給放了,你們倆聽好,你給我聽著,一步步向那邊走,不許跑,知道嗎?」
鄭露和張紅英顫抖地點了點頭,于是沈天廣放開了她們,眼看著她們一步一
步地慢慢向前走去,同時手槍繼續指著她們的后背,而劉浩此時也壓著溫芯武,
用跟鄭露幾乎相同的速度向著面包車這邊走來。
此時的沈天廣雖然是孤身一人,好幾支狙擊槍都已經將他鎖定,哪怕有面包
車的保護,想要擊斃他也并不很難,可是溫芯武落在了劉浩的手里,而且沈天廣
的槍也遙指著鄭露和張紅英二人的背心。熊驊思慮再三,這種情況下絕沒有把握
在保證溫、鄭兩人安全的前提下擊殺沈天廣,只好命令干警們按兵不動。
就在溫芯武靠近面包車的一剎那,鄭露離任江海等人也只有咫尺之遙了,就
在這時,沈天廣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獰笑,他突然抬高了手,「砰、砰、砰」三聲
巨響,他已經沖著鄭露和張紅英的背后連開了三槍!此刻,他已經覺悟了自己今
晚絕對沒有生離此地的希望,既然注定要死在這里,他要把盡量多的人拉去給他
陪葬!至于鄭露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此刻他根本顧不上了,如果讓他們救
走鄭露的話,即便孩子有那么千萬分之一的可能真是他的,難道他們還會容許這
個小孩被生下來?所有人,都要死!這個念頭在剎那間占據了沈天廣的腦海。
變生肘腋,在場的人對沈天廣那陰狠的性格都不算很了解,絕想不到他會在
這個時候突然開槍。就這眾人絕望的認為鄭露和張紅英必死無疑的時候,只見在
她們的身后,一個人緩緩地倒了下去,在那間不容發的一瞬間,只有他一個人預
感到了不妙,在沈天廣抬頭的一瞬間,他整個人撲上去擋住了鄭露母女的背門!
「何……何翼!」等到任江海一把將鄭露母女兩個拉到安全區域之后,鄭露
這才回頭看清楚救了自己的人,那人赫然竟是何翼!此時只見他嘴角兩道血流奔
涌,顯然剛才那三槍全部都打中了他。薛玲大喝一聲,跟另外幾個警察以前向前
幾步,將何翼倒地的區域保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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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露掙脫任江海,一下撲倒在何翼的身邊,何翼凝視著她的目光已經變得有
些渙散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是嘴里吐出來的卻只有血泡,他已經發不
出聲音了他無力地想要抬起手,但只抬了一半就再也無力向上了。鄭露這時候像
是想起了什么,忙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緊緊地貼在自己的小腹上。
「何翼……何翼……你聽我說!」鄭露的眼里熱淚噴涌,她愛過這個男人,
拋棄過這個男人,也恨過這個男人,可是最后,救了自己的卻也正是這個男人!
她把耳朵貼近何翼的耳邊,輕聲說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別人可
能不知道,可是我可以保證,那是你的孩子!」
何翼的眼里閃過了最后一絲狂熱的神采,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鄭露急忙說
道:「你放心,你放心,不管發生了什么,我一定會把這孩子生下來,并將他好
好撫養長大,你……你放心!」
聽到鄭露這最后的保證,何翼的手竟奇跡般地能夠用力在她的小腹上撫摸了
幾下,就像任何一個期待胎兒出生的父親撫摸自己兒子一樣,可是他能做的也就
僅限于此了,片刻之后,他的身軀一陣猛抖,終于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氣。
*** *** *** ***
「原來是你!」沈天廣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說計劃為什么會失敗,原來
是這個叛徒出賣了我!不過,溫芯武!」沈天廣的聲音就像要冷凍成冰一樣,一
字一字地說道:「你也有今天!」手里剛剛開過火的手槍直指向溫芯武的腦門。
「不能殺她啊!圣父!」目睹了剛才何翼慘死一幕的劉浩顫聲說道:「我們
還要拿她做人質逃出這里呢!」
沈天廣獰笑一聲,突然槍口一轉,扳機一扣,劉浩的額頭在瞬時間突然就多
了一個窟窿!這位從警多年的老警察圓瞪著雙眼,他到死都完全想不到沈天廣為
什么要在這種情況下對他下手!
「逃?我問什么要逃?」沈天廣對著劉浩的尸體冷笑道:「到了現在,我逃
出去又有什么意思?還能活幾天?溫芯武,你看,這槍里還有兩顆子彈,一顆是
給你的,最后一顆嘛……」
就在沈天廣就要對著溫芯武開槍的時候,那個從剛才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潘雯
冰突然開口說道:「圣父!」沈天廣微微一愣,剛想回頭看去,突然脖子上一痛,
潘雯冰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靠近了他的背后,此時她的手里正拿著一直針管,
針管里的液體已經被全部注射進了他的脖子里。沈天廣啥時間感覺到一陣暈眩,
手再也握不住手槍了,撲的一聲,手槍掉落在地面的土地上,然后他整個人都軟
軟地倒了下去。
「沒事了沒事了,你們可以過來了!」潘雯冰笑著把手里的針管扔掉,然后
一腳把地上的手槍遠遠地踢開,扶起溫芯武對眾人說道。眾人見眼前的情形,一
時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溫芯武站了起來,扭了扭脖子,對眾人說道:「我跟她做了個交易。這么說
吧,她……是我最后的一張牌。」她冷哼一聲,眼看著潘雯冰說道:「現在,你
可以走了。」她指了指遠方草叢里的一臺別克商務車,「你要的東西,都在上面
了。」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對著眾人驚疑的眼神,潘雯冰嫣然一笑:「
我是被沈天廣逼著加入他們的組織的,他們做的那些事,我可全部是被迫參與的,
更何況,從始至終我可都沒殺過人,這次他們犯下的事,我恐怕大不了就算個從
犯吧?現在又有了如此重大的立功表現,換個無罪釋放,不過分吧?」
「你沒殺過人?」任江山突然冷笑一聲,說道:「沈天廣的兒子劉福源就是
你殺的吧?」
「江山……你……你說什么?」眾人紛紛臉上變色。
「沈天廣一直認為劉福源是我們哥倆殺的,可是……」任江山看了旁邊的張
紅英一眼:「校長,還有人民醫院的楊院長都可以作證,我們哥倆非但沒有想要
殺他的心,相反,把他送進人民醫院,給予最好醫療條件的主意是我們出的,別
人也許不信,但我們兄弟再清楚不過,殺劉福源的,另有其人!」
眾人的目光看向張紅英,見她點頭證明任江山所言不虛,任江山繼續說道:
「我本來打破頭都想不到究竟是誰殺的劉福源,再把這口黑鍋壓在我們兄弟的身
上,直到今天,我才算想清楚了,在當時那種條件下,能夠有條件神不知鬼不覺
害死劉福源的,也只有身為他女朋友的你了!是你害死了他,你這樣做,是想挑
起沈天廣對我們的仇恨,要借他這把刀來殺我們兄弟二人吧!」
潘雯冰的目光凝視著任江山,眼里滿都是嘲諷的意味。
「你這么做的原因,是因為當初我拋棄了你?」任江山的語氣變得異常地沉
重:「好,就算是因為這樣你要對付我們兄弟,可是許震呢?他可是你的丈夫啊!」
聽任江山提起許震,一旁的高娜和許雪都是神情悲切,潘雯冰卻毫不在意地
掠了掠頭發,森然說道:「你說的這些可都只是推測,你有證據嗎?」
「你要證據是吧?」溫芯武突然冷冷一笑:「要知道,這世上可沒有不透風
的墻!當年你為了替劉福源尋找他的親生父親,是不是找過兩江都市報的那個記
者幫你找線索?我已經查到了,他叫駱湘,是你的高中同學,沒錯吧?我已經讓
人找過他了,他什么都說了,就連你跟他的那些事,也全交代了。當年他為了幫
你可沒少費工夫,用了好幾個月才找到沈天廣后來去了南美這條線索,還幫你找
到了沈天廣的通信地址……就連當初你們寄到南美給沈天廣的那份信,也是他幫
你偽造的!可沈天廣想不到的是,當他接到那封信時,如果他置之不理,那么他
的兒子不會有事,而如果他看了信之后,回國來找他兒子,那么他回國之日,就
是他兒子喪命之時!」
眾人都是聽得目瞪口呆,眼前的這個女人該是多么狹隘歹毒的一個人啊!就
為了報復任江山對她的拋棄,她設計殺了自己的男朋友劉福源,又利用沈天廣要
為劉福源報仇的念頭害死了那么多人,甚至就連她嫁給許震,都是這個復仇計劃
的一部分!而許震最終也因為這個女人而慘死……
見眾人都凝視著自己,潘雯冰冷笑一聲:「你說的這些,都是那個叫駱什么
的一面之詞,你有物證嗎?說我偽造了那封信,難道現在你們還能找到那封信不
成?這里這么多警察,難道就光憑著你的幾句話就能抓人?再說了,溫校長,你
說的話還算不算數了?別忘了,我手里……」
溫芯武果斷地擺了擺手,嘆息了一聲,說道:「你走吧,今后不要再在兩江
市出現了,否則……」
一聽這話,潘雯冰輕蔑地瞥了眾人一眼,拍了拍雙手:「好了,各位,后會
有期!」說完轉身就要離去,可是她只是走出了幾步遠,一條黑影突然從地上爬
了起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那黑影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撲
向了潘雯冰!
「沈天……」任江山的驚呼還沒有完全出口,沈天廣已經迅捷無比地撲住了
潘雯冰,這個男人的意志力實在是強大至極,復仇的強烈意志使得那足以讓常人
陷入深度昏迷的麻醉劑只能讓他在短時間失去意識,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迷醉之后
他已經恢復了些許意識,躺在地上聽完了剛才的一席話。
這時候潘雯冰猝不及防,腳步一個踉蹌,沈天廣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眾人紛紛色變,就在這時,「嘭」的一聲脆響沖破了水庫隆隆的水聲,一個子彈
從遠處飛了過來,原來是埋伏在一旁的狙擊手終于開槍了!可是由于沈天廣處于
移動狀態,加上剛才看起來事情已經結束,狙擊手是充滿瞄準開槍,子彈并沒有
如預計般擊穿沈天廣的頭顱,而是從他的肩下透體而過,此時眾人清楚地看到潘
雯冰的臉上露出了痛苦至極的神情,很明顯,穿過沈天廣身體的那顆子彈也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