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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說,“師兄,快些進來吧,你可凍著了?我等你多時了。”
記憶中人的模樣已經模糊,時間太久,霍啟幾乎無法描繪出那人五官的模樣。
憶起的畫面里,只有一扇木門,門兩邊枯柳殘荷,門內一個身影,有一頭烏黑的發,風一吹就散在了風里,讓人只想執著玉梳將它們一一理好。
趙紫乘見霍啟不動,又喚了幾聲才將他自回憶里喚醒,二人一路閑聊至大廳。
趙崢早已經等在廳內,見霍啟進門,放下手里的茶,起身招呼他。
霍啟見趙崢起身相迎,連忙見禮,“趙伯,多年不見,身體可還康健?”
“哈哈哈哈,桓宴真是讓老夫好等啊,老夫別的不敢多說,但身子骨倒還硬朗。”
趙崢拉了霍啟的手,二人至堂中大桌相對而坐,仆人上前滿了茶,趙紫乘正要退下,趙崢止道,
“乘兒,你且候著,一會兵部有事,我跟桓宴絮叨不了多久。”
趙紫乘依言止住,趙崢又轉過來對霍啟說,
“府里的事多是紫陽主持了,老夫年歲已高,朝廷里的事已經讓我應付不來了,本是你回京之日便要邀你一聚,誰知年末事務繁雜,實在難以抽出時間,是以拖到了今天,桓宴莫怪。”
趙崢年輕時相貌魁梧偉岸,方臉高鼻,今已五十有二,眉目之間依稀能見到當年行伍間的雷霆氣勢,只是兩鬢霜白,臉上的溝壑顯露出了這些年沉浮朝堂的不易。
“趙伯不必多說,桓宴心里明白,本是我禮數不周,回京多時,也不曾親自前來拜見趙伯。”
趙崢盯著霍啟望了又望,臉上頓時有些憂傷,
“你這是那里的話,你我兩家本同一家,老將軍去世多年,老夫亦有十年不見桓宴,而今見你眉宇,不由得又想起老將軍。”
霍啟聽見趙崢提起爺爺,心里也有些傷感,故人故土卻不見故親,
“是桓宴不孝,愧對爺爺也愧對趙伯,我這皮囊雖與爺爺有幾分相似,內里卻不及爺爺十一。”
趙崢擼擼胡須,顯是對霍啟這般謙虛的說法不甚贊同,
“都說將門無犬子,老夫見你這些年作為,也沒給老將軍丟臉,倒是我這個兒子,整日斗雞走狗無所事事,一如當年你二人拜師當陽子門下,他不及你十一。”
趙崢沒讓趙紫乘下去,他就恭順的立在一旁。或是今日有宴請,他在穿著上也頗為注意,一襲紫袍加身,領口袖口處都繡上繁復花紋,玉冠高束,絲絳垂耳,腰間有金玉陪襯。趙紫乘長相隨他母親,五官俊秀,皮膚白皙,是個不折不扣的俏公子,若是認真打聽,便知道他的容貌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氣。
趙紫乘聽聞父親數落自己卻并不生氣,反而越加謙虛恭順,笑著附和道,
“爹爹教訓的是,師兄威名遠播天下,自然不是我能比的,紫乘還需如從前一般見賢思齊,多多向師兄學習。”
霍啟那里當得起著這對他二人這般夸贊,當即連連擺手,
“我回京多日,紫乘才名遠近聞名,聰慧早已經勝我百倍不止,紫乘實在太過謙虛,趙伯這是折煞桓宴。”
趙紫乘出身好,但趙崢的管教嚴厲,從小讓他和出身將門的霍啟一起拜了當年名震天下的鬼才當陽子為師,因霍啟年歲稍長又先入門,故而做了他的師兄。
霍啟印象中的趙紫乘天資聰穎而且勤奮好學,是師傅的得意門生。只是這許多年不見,他兩人以前也不算親厚,再見面倒多了許多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