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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寶珠站在院子里,一手扶著腰,一手抬著指揮阿銀掛燈籠,馬上就要過年了,席寶珠穿著一身對襟長襖,腰腹間高高隆起,肩上只披著半截長絨披肩,聲音利索干脆:
“往左一點,再左一點。就中間那個縫兒,對準那個就好了?!?
垂花門前,守門的婆子看見葉瑾修走過來,正要進去通傳,被葉瑾修抬手攔住,耳中終于聽到了那道讓他想了大半年的聲音,午夜夢回,他不知道有多少次驚醒,就是因為聽見了她的聲音。
緩步從垂花門走入,園子里的下人們看見他都要行禮,全都被葉瑾修阻止了,揮揮手讓他們都自行退下。不一會兒的功夫,打掃園子的人就走的差不多,只剩下院中站著的席寶珠和爬在高高的梯子上掛燈籠的阿金和阿銀。
席寶珠專心衡量著燈籠的高矮,根本沒有注意到為什么園子里忽然安靜下來,見阿銀怎么掛都掛不到地方,席寶珠干脆上前拍拍梯子,對阿銀說:
“你下來吧,我來掛?!?
阿銀一愣,從梯子上回首,愣了片刻后,果斷回頭,從梯子上爬下來,席寶珠不覺有他,以為阿銀是聽話才下來的,阿銀下來之后,她就扶著梯子,做好準備,誰知腳才剛一抬,身子就被人直接橫抱而起。
一陣天旋地轉,席寶珠驚呼出聲,雙臂下意識就摟住了身后抱她之人的頸項,驚魂未定的看向他,短暫的對視仿佛凝聚了千年的相思,葉瑾修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席寶珠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間,席寶珠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一定是她太想葉瑾修了,以至于青天白日都出現幻覺了。
于是她伸手捏住自己的臉頰,重重一掐,清晰的痛感讓她驚喜的發現這不是在做夢,雙臂環過葉瑾修的脖子,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葉瑾修橫抱著她,感受她雙臂圈住自己的激動,阿銀識趣的進房間把在房里忙活的阿金喊了出來,兩個丫鬟兀自行禮退了出去,偌大的碧云居里,就只剩下葉瑾修和席寶珠兩人在院中相擁。
葉瑾修沒有把人抱進屋子,反正院子里沒人,他便抱著席寶珠到園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身上,低頭去看她:
“怎的不說話?”
席寶珠吸了吸鼻子,葉瑾修這才感覺到不對,挑起她的下巴,就看到清麗秀美的臉上掛滿了淚,先前葉瑾修進門的時候,只看到席寶珠的背影,有個隆起的肚子撐著,倒不覺得身形瘦弱,可現在看見她的臉,葉瑾修才終于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心疼。
原本還有點肉肉的臉頰,不過大半年的功夫,竟瘦的尖下巴都出來了,兩只眼睛本來就大,現在看起來更是楚楚可憐,眼睛里的淚水止不住的滑下,看的葉瑾修簡直想把一顆心給捧出來給她,只希望她別再哭下去。
“怎么了?怎么哭成這樣?是受什么委屈了?快別哭了,可心疼死我了?!?
葉瑾修軟言哄著,誰料他越哄,席寶珠就哭的越厲害,到后來干脆摟著葉瑾修的脖子,像小孩子那般嚎哭起來,那樣子就好像是天快塌了,把葉瑾修弄得手忙腳亂,一會兒給她擦眼淚,一會兒擁在懷里哄。
可這樣根本一點都不見效,眼看著親親媳婦兒越哭越兇,葉瑾修怕她哭壞了身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的所有嚎哭聲音全都收入口中。
席寶珠的哭泣聲戛然而止,被某人強勢阻擋。雙唇相接,席寶珠全身血脈都沸騰了,哪里還顧得上繼續哭,抱著葉瑾修的腦袋就主動攻擊起來。
而葉瑾修本來只是想用這個方法,暫時堵住妻子的嘴,讓她別再繼續哭下去,誰知這一來就如山洪暴發,根本收不住。
兩人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分開,個中相思外人根本無法體會。席寶珠雖然嘴上從來沒念叨過想念葉瑾修的事情,一是怕戚氏聽了難受,二來也是想讓自己堅強一點,畢竟她就算成天念叨想念葉瑾修,葉瑾修也不可能立刻從南疆回來。
也就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席寶珠會悄悄的想,滿心期盼著葉瑾修能出現在她的夢中,她在夢里,一定要讓他早點回來。
總算是讓她等到他回來了。
兩人不知道坐在院子里親了多久,直到席寶珠的腿都坐麻了,她才肯依依不舍的分開。眉心一蹙,葉瑾修就關切來問:
“弄痛你了?”
席寶珠搖頭:“腿麻了?!?
她還沒親夠,這不爭氣的腿啊。
第53章
席寶珠腿麻了,葉瑾修不由分說就把她橫抱進了屋, 輕柔的放在羅漢床上, 原本是想讓她坐的舒服些, 可席寶珠說什么都不肯放手,葉瑾修怕壓著她的肚子, 好說歹說才好不容易說服, 讓他先去把剛硬的甲胄換掉,換身軟和點的衣服給她抱著, 席寶珠才松手。
乖乖等葉瑾修換了身衣裳出來后,就馬上樹懶似的掛到他身上。
面對這樣一個粘人的小妻子,葉瑾修除了抱著,寵著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葉瑾修在外征戰, 顧及不到家中,得知母親陳年舊疾復發, 家中事宜都由懷孕的妻子照料, 葉瑾修心中十分愧疚。
“我不苦。就是想你?!?
席寶珠說的是由衷之言,日子反正就在這里, 怎么過都能過下去, 可是見不到葉瑾修, 心里就像被人挖空了一塊,這種情況在發現自己懷孕之后尤其嚴重, 從前的豁達, 全都因為腹中小生命的到來而消弭不見。
葉瑾修親吻席寶珠的額頭:“我也想你?!?
兩人四目相對, 席寶珠忍著泛酸的鼻頭,一下子撲到葉瑾修身上,兩人又氣息不穩的糾纏了一會兒,還是葉瑾修率先反應過來,將席寶珠稍稍推至一旁:
“孩子,小心孩子?!?
席寶珠撇開他手就再次湊上去:“前三個月不成,現在可以了,我問過穩婆的?!?
見葉瑾修還在擔心,席寶珠干脆翻身做主,坐在葉瑾修身上,七手八腳的把他剛換好的衣裳全給扯開了。
久別重逢,妻子這般主動,葉瑾修若再無動于衷就妄為男人了。不過,自然不敢像從前那般下狠手,得處處都稍稍壓抑著些。
一番折騰之后,勉強解了解饞,席寶珠側身躺在床鋪上看著葉瑾修穿衣服,目光落在他后背的傷疤上,席寶珠將他拉回床沿坐下,跪在他身后仔細看他那道傷疤,問道:
“還疼嗎?”
雖然席寶珠知道打仗受傷在所難免,可當她真正看到葉瑾修身上添了新傷還是會覺得心疼。
葉瑾修搖頭:“不是什么要緊的傷,早沒事了?!?
席寶珠從背后抱住葉瑾修:“雖然我跟別人總說,男兒志在四方,征戰沙場才是真漢子,可看見你的傷還是忍不住心疼,我只要你好好的,不要你做什么真漢子了?!?
葉瑾修失笑:
“傻丫頭。我受的這點傷在戰場上根本不算什么。你沒看見我趕到南疆的時候,禹王身上的傷呢。幸好我隨軍帶了兩個太醫去,若非藥草充足,調養得宜,禹王的傷只怕到現在都好不了?!?
若是以前,葉瑾修提起禹王蕭承啟,席寶珠最多也就聽那么一耳,不會感什么興趣,但現在不同了,自從知道禹王就是蘇綿的金主之后,她就不得不多問兩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