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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莫書晚他們也回來了,他們沒有經歷過西洲大陸的榮光, 對西洲大陸并沒有多少歸屬感, 沒有參與進這場瘋狂的戰(zhàn)爭, 但他們卻始終待在第一道要塞外,要親眼看著這場紛爭結束,這是楊洲用自己永恒的自由換來的。
誰也不能讓楊洲的心血白費。
可雙方心中的仇恨又怎么是那么輕易能了的, 這場戰(zhàn)爭在雙方的默許下持續(xù)了十天十夜,當殺紅眼的域外侵略者高層沖入戰(zhàn)場時,莫書晚他們幾個竟然搶在所有人面前困住了對方。
濃郁到仿佛能滴出水的黑暗力量之箭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對方的胸膛,除了下方的戰(zhàn)場,周圍望著這邊的人都沉默了,沒有人想到在這種時候莫書晚還會動手殺人。
“該結束了。”
井沉的身影出現在戰(zhàn)場上空,他身邊還跟著井帆書,父子兩站在莫書晚身邊,像是在為她撐腰。
而在井沉出現的幾秒后,域外侵略者那邊的大祭司也出現在戰(zhàn)場,雙方明顯已經達成過協議,大祭司帶著一群黑袍老者走入戰(zhàn)場中,站在廢墟之上,這群人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了笑意。
這件事無法分辨出誰對誰錯,任何一方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唯一不同的是,域外侵略者因為囚籠的緣故,他們的靈魂會死后生生世世無限輪回,無限重復著前幾輩子經歷過的事,這原本是痛苦的來源,但在靈脈回歸后,強大的生命力籠罩大地,詛咒消去,這對他們來說又無異于一場新生。
他們能夠再重活一次。
可聯盟的戰(zhàn)士死了就是死了。
加上大祭司,一共千名黑袍老者,他們一圈一圈的圍坐在,在成千上萬雙眼睛的注視中,緩緩抬起了手,玄妙的手勢整齊劃一的出現,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在招魂。
英魂死后還在掛念故土,井沉提出了兩個要求,其一域外侵略者永世不得踏入西洲大陸一步,永世不得對西洲大陸的生靈動手,其二召喚不散的英魂。
大祭司自然是沒資格提條件,靈脈是由莫書晚他們找回,歸還了埋骨之地一片凈土,最得益的終究是他們。
莫書晚還站在空中,眼睜睜看著戰(zhàn)場上多出了一個又一個身影,這些身影已經淡到了極點,可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呼喊,她知道有人認出了他們。
從來沒有人想過戰(zhàn)場上會盤踞如此多的英魂,他們甚至已經超過了戰(zhàn)場上雙方所有人的數量,并且還在緩緩增加,直到那上千名老者在同一時間倒下,這種恐怖的增長才結束。
大祭司勉強撐著一口氣,虛弱的聲音傳入英魂們的耳中,“你們有半個時辰與親人道別,半個時辰后送你們入輪回。”
對域外侵略者的恨意在看到戰(zhàn)友親人們時徹底消散,不是不再恨,只是有了更重要的東西。
英魂們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對方才那句話還很迷茫,他們看著平靜的戰(zhàn)場,疑惑的問,“戰(zhàn)爭結束了?我們贏了?”
“結束了。”
“哥,你先跟我回家!”
“嗚嗚嗚嗚嗚,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在見到你。”
這其中有不少戰(zhàn)士的家不在西洲大陸,如果憑他們自己的能力回去,半個時辰根本不夠。
井沉揮手在身后開了一扇空間之門,“里晨小世界的過來。”
井帆書見狀,也在旁邊開了扇門,自然是通往另一個小世界,很快,從第一道要塞中飛出數道身影,正副城主諸多管事,以及有能力開始空間之門的大佬紛紛在列,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開了扇門,以供英魂能夠盡快回到家鄉(xiāng)與家人道別。
可英魂的數量太多了,單憑他們還遠遠不夠。
城主緊急聯系了后方九道要塞,前后不到十分鐘,九道要塞的正副城主所有管事等全部到來,數千扇門同時開啟,英魂排著隊進入,短短十多分鐘戰(zhàn)場上就只剩下極少一部分英魂,這是家在西洲大陸的。
井沉親自將這些英魂送回家,并跟著眾人在戰(zhàn)場等待。
域外侵略者極其不甘,但大祭司和上千祭祀親自做的法招的魂,他們再如何不甘也不敢造次,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間到時一批又一批英魂回到戰(zhàn)場中。
大祭司又一一將英魂送入輪回,完成這一切后,他叮囑了域外侵略者立刻返回后,就坐在戰(zhàn)場中不再動了,其他祭祀見狀也都做出打坐狀,半個多時辰后,眾人才發(fā)現他們已經全部沒了呼吸。
大祭司竟是帶領著上千祭祀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然逝去了,聯盟的戰(zhàn)士們心情極其復雜,恨肯定是恨的,可心里也有些感激對方讓他們見到了以為此生無法再見的親人戰(zhàn)友,還用生命的代價將他們送入輪回。
可要說就此諒解,也絕對不可能。
發(fā)現大祭司和上千祭祀逝去,域外侵略者們幾乎瘋了,可在要動手時,才驚悚發(fā)現他們根本無法對聯盟的人出手,這是大祭司在死前將井沉提的條件以契約的方式,印刻進了每個域外侵略者的骨血里。
根本無法靠近讓域外侵略者們很憤怒,可也毫無辦法,最終只能放棄,但當他們想把大祭司和祭祀們的尸體帶回故土時,卻發(fā)現根本無法撼動他們分毫,就仿佛他們的尸體從始至終都應該扎根在這里似得。
起先還有人覺得是聯盟的人在搞鬼,可祭司們是在他們的注視下逝去,期間對方的人根本就沒有靠近,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這是祭司們自愿。
祭司們以身體為鎖,靈魂為鑰匙,將自己永久的禁錮在此地,在靈魂徹底消亡之前,他們將長長久久再次為逝去的英魂贖罪,無論怎么說,發(fā)動侵略對被侵略的人來說總歸是錯的。
很多年后,當人們再次回到這里,還能看到上千的枯骨圍成一個圈駐守在這,為西洲大陸逼退一個又一個在這里放肆的敵人,那些經歷過戰(zhàn)爭的老人每每提到,都是一種復雜的心情。
他們說:“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曾經侵略過我們家園的罪人,會反過來保護我們的家園,且時限是無期。”
后人們問他們放下了嗎,他們不答,沒經歷過戰(zhàn)爭可怕的小崽子哪里懂得他們的心情,放下哪里是這么容易的,至多是不那么恨了。
而在現在域外侵略者們被迫離去后,井沉和井帆書的頭頂上忽然出現了一團團可怖的雷電,他們在這里等了這么久,終于是等到了結束的這一天,也該一家團聚了。
井帆書笑了笑,“再見,在上面等你們。”
“再見。”
父子兩在西洲大陸所有頂尖力量的注視下劍斬雷劫,去了更廣大的那片天地。
莫書晚他們也走了,西洲大陸沒有任何他們值得留戀的地方。
成華和云塵竟都跟著去了莫書晚他們的那個小世界,在那里待了幾天就各自離去,約好日后在西洲大陸再見。
莫書晚他們回去時,小世界已經過去了半年的時間,兩人都有些恍惚,又擔憂又慶幸,擔憂的是這么多年沒出現,家人只怕是急壞了,慶幸的是才過去了八年,一切都還來得及。
……
扣扣——
“誰啊?”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