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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宅、正院、西院各設三四桌,府里還是辦得下來的,也就是可以請三四十個府。謝遲首先把忠王和那日一起參禮的幾位宗親的帖子抽了出來,這些必須請到。
然后,他又在紙上提筆寫了幾個自己主動張口邀請的人名,基本都是在御前侍衛中和他交好的人。比如謝信、比如白康,再比如姜海。
其他的也就沒什么親疏可言了——毫不夸張地說,他一個都不認識。先前他忐忑不安,想著全都請來。現在被爺爺穩住了心神,又一個都不想請了。
反正也不認識,見了面都沒話說,尷尬不尷尬?
不過他也還是斟酌著又挑了幾個,比如易懷侯——兩家一代代往上數,數到曾曾祖父那代,是親兄弟;再比如謹裕公——這一位算起來是他的祖父輩,但血脈很遠,不過在他父親去世那時,家里最難熬的時候,謹裕公府慷慨相助,差人送了五百兩銀子過來接濟他們,幫他們渡了個大難關。
當時他可完全不像能在洛安混出名堂的人,謹裕公這是實實在在的雪中送炭。這份恩情他會一直記得。
謝遲就這么把名單定了下來,來回一數,上上下下不過十幾家。
還加么?不了吧。
他想爺爺的話是對的。自己那么戰戰兢兢、患得患失,實際上不過是因為自己爵位低,又太巴望著想再往上走。說得難聽點,他在自輕自賤。
如果完全按他的想法辦,就這么著了。
自家兒子的宴席,不請那些不相干的人。
謝遲吁了口氣,叫了劉雙領進來,然后將寫下的這頁名單遞過去:“送去正院,跟夫人說,給這幾個府的女眷回帖就行了,別的不用管。”
劉雙領伸手接過,掃了一眼,見名單如此之短,不禁愣了一愣:“爺,這……”
然而自家爵爺卻從容冷靜得很,看也不看他便翻書讀了起來,穩穩地給了他兩個字:“去吧。”
第27章
元顯生辰的事,就這樣大致定了下來。府中按部就班地開始忙碌,進來除卻要備席的廚房會格外累以外,西院也要忙上一陣子。
在此之前,容姨娘已經消沉了好一陣了。
不為別的,就為那天謝遲來了西院,自己竟然什么都沒辦成,連讓他喜歡上自己都沒做到,容萱覺得丟人!
她覺得穿越女里鮮有自己這么不濟的,人家哪個不是在古代混得風生水起?就算是在故事開篇走得很虐的,那也都是事業線虐啊,萬事不如意的時候都還有男主男配在旁邊呵護著。
怎么她就死活見不著男主呢?
葉蟬長得比她美嗎?平心而論,沒有啊!
葉蟬比她有見識嗎?那更不可能啊!
可事情就是這樣走下來了,令她氣餒不已。
但容萱也沒辦法,局勢不如人意又能怎么辦?她又沒辦法穿越回去,或者換個劇本。她只能先打起精神繼續過日子,姑且走一步看一步,瞧瞧什么時候再有機會吧!
正院把要來她這邊參宴的賓客的單子送來的時候,容萱正扶著元顯學走路。見花佩捧著張紙箋進來,她便示意乳母陪著元顯,自己接過紙箋坐到了一旁看。
來她這邊參宴的,都是各府的妾室。不過能出來走動的妾室,也都是得寵的,甚至是在府里有點實權的。
容萱瞧了瞧,身份最尊的,大約是五王府世子的側妃徐氏。
她就隨口問了句:“不是說忠王府也來人?不來了嗎?”
花佩在旁邊欠身說:“忠王府只王妃自己過來,沒帶側室。奴婢聽說,忠王府幾個宮里賜進去的側室……平日都不太見得著忠王的面,大抵是不會出來走動的。”
嘖,真是涇渭分明。
容萱心下冷笑,心說自己可不能混到那么慘,連出門交際都輪不上,那也太不中用了。她可是個穿越女,她丟不起這個人。
接著,她將名單交回給了花佩:“你看著準備吧。凡事安排得細些,別出了紕漏,叫正院那邊看笑話。”
“諾。”花佩恭謹的應下,心緒一時十分復雜。
她記得,容姨娘和正夫人前后腳進府的時候,西院和正院是劍拔弩張了一陣來著。因為姨娘是宮里出來的,又生得美,而夫人是正室,兩邊的下人就都想爭個高下。
那時候,正院的青釉紅釉那幾個跟她們西院的人可不對付了,平日見不著面,偶爾在廚房碰上都要尖酸刻薄幾句。她們到底是側室身邊的,也不敢回嘴,覺得十分的憋屈。
但和現下相比,花佩才知道,那時根本就不算憋屈!
——現下,人家正院的人已經懶得和她們爭了,有時甚至客氣得很。廚房偶爾怠慢容姨娘,遲遲不做容姨娘這邊的菜,青釉還會好聲好氣地出面幫著催。
這說明什么啊?這說明整個正院已經拿她們西院不當回事了,看準了她們翻不出花來,所以自能毫無顧忌地施舍。
花佩心里堵得慌,她替容姨娘不值。在她看來,容姨娘哪兒都沒比正院差,只不過命不好,才只落得個側室。若她是正室,現下府里還不知是誰風光呢!
但一朝成了側室,就要被人壓一輩子嗎?
花佩不這么想,而且她知道,容姨娘也不這么想。
于是,花佩在交待完幾處生辰宴上的安排后,就拐去了前宅,又把爵爺身邊那個鋪紙研墨的叫了出來。
他們近來已經混得挺熟了,爵爺白日里又在宮里當值,用不上他,見面十分的容易。
花佩給他塞了幾錢碎銀,那小廝愣了愣,便笑起來:“姐姐,今兒有什么喜事啊?”
“沒什么喜事,姐托你幫個忙。”花佩說著將他拽遠了,在墻根下耳語幾句,小廝面色一白:“啊?”
他滯了滯:“這……不合適吧?”
“有什么的?就讓你報個信兒,再說,我們又不給正院添麻煩。”她說著又摸出兩塊碎銀塞過去,“一句話事兒而已,不難吧?”
小廝直覺得手里的銀子燙手,鎖著眉撓撓頭,嘆道:“不難是不難。可這要是讓劉公公知道,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