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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衛(wèi)珩竟然得了鄭太傅和溫一楓兩人的笑,蔣文華和霍嶺心中憤懣,許廣平一手一個拉住他們,生怕他們造次。蔣文華尚好,但霍嶺本就是個脾氣大且做事不過腦子的,要是忍不住了,那可就壞了事。
前后兩世,秦婉自認對于鄭太傅也算是了解。鄭太傅此人雖說德高望重,但是個極好相處之人,對于喜愛的小輩更是好得要命。如今不管是否是因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和衛(wèi)珩說話,但他這個笑容,就讓秦婉松了口氣。
柳穆清是鄭太傅的高足,自然對于老師格外的了解。至少,老師并不討厭衛(wèi)家這位公子。至于別的,柳穆清不好說,畢竟秦婉這也算是先斬后奏,要不是老師一向疼她,現下將衛(wèi)珩轟出去都是情有可原的。
“衛(wèi)公子叫什么名字?”鄭太傅道,目光看著衛(wèi)珩并不移開。他喜歡知禮的小輩,這才對衛(wèi)珩生出幾分好感來。
“晚輩衛(wèi)珩。”他從容的回答了鄭太傅的話,見秦婉對自己微笑,心中也是舒暢起來,眼里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笑意。
作為經歷過這些的,鄭太傅哪里不懂這些小兒女情態(tài)?當下輕咳一聲:“丫頭,現下還想不想拜我為師啊?”
正微笑看向衛(wèi)珩的秦婉被驟然點名,她臉兒立時就紅了:“我可不要……”當年被鄭太傅逼著跟他學寫字,非要在手腕上綁鉛塊兒,雖然這樣寫出來的字更有風骨,但秦婉年幼,吃不了這份苦,當即丟了筆回去跟皇帝和太后哭去了。
鄭太傅哈哈大笑:“你這小丫頭小時候古靈精怪,大了倒是沉悶了許多。且去園子里走走吧。”
今日鄭太傅邀約眾人來荷香園,原本就是為了拜師之事。秦婉何等乖覺,當即起身要去,柳穆清和溫一楓也相隨而去。看著三人先后起身,衛(wèi)珩心中不豫,眉頭蹙得很緊,看著秦婉出去了,他雙目低垂,看著地面,并不發(fā)一語。
“諸位不必拘謹,我們隨意閑聊就好。”鄭太傅笑道,“老夫在朝為官多年,也沉浮數次,并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只是現下,也不過是偶爾關心一下民生之事罷了,不知諸位小友,又對民生之事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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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堂之中出去,秦婉對于堂中之事有些放心不下,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的。此舉落入了溫一楓眼中,后者只是報以輕笑,請秦婉到荷池旁的涼亭坐下。因為池中荷花和普通荷花品種不同,一一風荷舉,將陽光也遮去了大半。
親自給秦婉倒了一杯茶,溫一楓將茶推到了她跟前,笑得從容:“郡主似乎有什么心事?是擔心衛(wèi)兄?”
“有一些罷了,不妨事。”秦婉回應說,前世她說起溫一楓之時,衛(wèi)珩有淡淡的疏離感,她雖是不解,但也很尊重衛(wèi)珩,不在他跟前提起此人了。故此這輩子,秦婉對溫一楓也完全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將茶接了,抿了一口,又擱下了。
溫一楓笑得愈發(fā)和煦:“郡主和衛(wèi)兄竟有如此情分?衛(wèi)兄能有郡主這般的紅顏知己,讓臣歆羨不已。既能入郡主之眼,想必老師也會十分喜歡的。”
“又有什么好歆羨的?”秦婉心神不寧,有些掛念衛(wèi)珩。她不過是在為衛(wèi)珩開設出方便而已,但鄭太傅是否愿意收他,則都是未知之數,“溫大人年輕有為,不僅是狀元郎,更是正三品吏部尚書,吏部為六部之首,溫大人也算是位極人臣了。況溫大人尚未娶親,不知多少官家小姐恨不能踏破貴府門檻前來提親呢,溫大人又何必說這樣的話。”
溫一楓笑起來,目光灼灼的望向了秦婉:“官家小姐們好雖好,只是如郡主這般行止風雅合度又不失少女靈動的,便是少之又少了。若是能夠得到郡主待衛(wèi)兄一半的關心,臣便是三生有幸。”
一頂高帽給秦婉扣上來,秦婉報以輕笑,心道是難怪京中不少姑娘傾慕溫一楓,僅憑這一張巧嘴,就能說得好多姑娘心花怒放。若秦婉不是滿心惦念著衛(wèi)珩,只怕也會落入這一張溫柔的大網之中。
“溫大人客氣了。”秦婉到底不放心衛(wèi)珩,再者和溫一楓也不過面子上的情分罷了,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溫一楓笑得愈發(fā)溫存,又為秦婉續(xù)了一杯茶,“天熱,郡主多喝些水才是。”
“溫師哥,婉兒自小體弱,綠茶性寒,免得她涼了胃,還是用紅茶吧。”作為青梅竹馬的表哥,柳穆清當然明白秦婉的身體狀況。溫一楓恍然大悟,忙起身賠不是:“是臣疏忽了,竟然忽略了郡主的身子。”又轉頭命人去取來烏龍茶給秦婉沏上。
抿唇笑得禮貌,秦婉表達了對于溫一楓的謝意。又喝了一杯茶,秦婉望著外面的日頭,說:“日頭這樣大,免得中暑,咱們還是回去瞧瞧吧。”
兩個男人雙雙起身,溫一楓拊掌笑道:“郡主待朋友委實一番赤誠之心,讓人動容。既然郡主放心不下,那便回去吧。”三人這才往東花廳去,柳穆清自行舉了傘為秦婉遮陽,兩人走得緩慢,落在了溫一楓三步開外。柳穆清低聲笑道:“我總算是明白,當日婉兒何以心神不寧了。”迎上秦婉不解的目光,他笑:“豈非是為了衛(wèi)兄?”
“可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秦婉啐了他一口,臉頰不自覺的紅了起來。這些日子她的確心神不寧,很多時候都會想到前世和衛(wèi)珩在一起的日子,沒能跟衛(wèi)珩白頭到老,沒有為衛(wèi)珩生下一子半女,是秦婉前世最大的兩個遺憾。
“好,婉兒不知道為兄在說什么。”柳穆清也不去逼問她,女孩兒臉皮薄,他是知道的,逼問太過,反而讓婉兒惱了,這樣才不好。
三人前后上了東花廳的走廊,其中正傳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只聽了一耳朵,秦婉已然紅了臉,悄悄的行至門前站定,側身聽著里面衛(wèi)珩的聲音。溫一楓立在她不遠處,見她如此聚精會神,目光也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