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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種感覺!重生以來一直困擾著她的迷霧究竟掩蓋著什么,答案就在這個夢里!
那個與徐錦華對話的人究竟是誰?她說了什么?
她有預(yù)感,只要想起這個人的身份,她就能夠想起所有模糊的記憶!
這個人是誰、到底是誰——
無數(shù)思緒在徐錦瑟腦海中翻涌。她握著茶盞的手指越來越用力,直到熱水從盞中飛濺而出!
荷香驚呼一聲,連忙從她手中接過茶盞,拿了帕子細細擦拭。
這時,墨蓮也湊了過來,今夜本是她與荷香守夜,但不到后半夜,她就睡過去了,還是荷香的驚呼聲將她驚醒。
此時墨蓮一看,便覺不好,立即先聲奪人,“小姐這是怎么了!荷香,你怎么伺候的,弄得小姐一身水。”
這吵雜的聲音徹底打斷了徐錦瑟的思緒,剛剛快要浮現(xiàn)出來的線索消失殆盡,再也尋不著。
徐錦瑟無奈扶額。
墨蓮見狀,立即上前為她揉按額頭,同時白了荷香一眼,“還不伺候小姐更衣。”
這墨蓮,真是什么時候都要搶著表現(xiàn)一番。但徐錦瑟現(xiàn)在沒有心情搭理她,只是擺了擺手,讓墨蓮與荷香退下。手中握著那沾了水的衣裳,不知何時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如此,第二日便有些頭痛。
時間又未及午膳,徐錦瑟單手支額靠在桌邊,有些昏昏然。
就在這時,墨蓮引著一個皮膚黝黑的婦人走了進來。
“小姐,快看是誰來了。”
那婦人一見徐錦瑟,便露出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可憐的小姐喲——”她長泣一聲,撲上前來,將徐錦瑟抱進懷里,“這么些年沒見,怎么瘦了這樣許多!”
正是徐錦瑟許久未見的奶娘劉媽媽。
這位劉媽媽是云姨娘自老家請來的故舊,徐錦瑟自幼由她帶大,可以說關(guān)系一度比云姨娘還親密。直至十歲,劉媽媽被兒子接老家回家奉養(yǎng),兩人方才分離。
然而此刻,徐錦瑟在這久別的溫暖懷抱中,竟有些不寒而栗。
上一世,也是十三歲生辰后不久,劉媽媽回到府中。久別重逢,自是激動異常。她央著姨娘留了劉媽媽下來。但不久后,便發(fā)生了那一場變故,劉媽媽也被遣返回鄉(xiāng)。
因走得不甚光彩,在那之后,徐錦瑟再也沒見過劉媽媽。只在嫁入魏家后,偶然聽人提起,劉媽媽的兒子中了秀才,在家鄉(xiāng)風(fēng)光一時無兩。劉媽媽也得主家扶持,脫了奴籍,當(dāng)上了老夫人。
那時的徐錦瑟雖對劉媽媽心有芥蒂,總歸也是為她高興的。
但現(xiàn)在細細想來,劉媽媽當(dāng)年是因犯錯被遣返,如何能得主家扶持?
或者說,她其實,并不是犯了錯……
徐錦瑟的眼睛瞇了起來,若真是這樣,那她前世一世的不幸,竟像是由此拉開了帷幕。
——劉媽媽。
她心中百轉(zhuǎn)千回,劉媽媽卻一點都沒察覺,仍是一臉心疼地擁著她,黝黑的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脊背,嘴里不斷喃喃:“我可憐的小姐喲,這么些年,可想死老奴了。”
徐錦瑟垂頭,嘴角無意識的挑了一下,旋即抬起雙手,也抱住了劉媽媽,口中說道:“劉媽媽,這么些年,錦瑟也想你。”
待她們分開,墨蓮立即上前道:“小姐這和劉媽媽久別重逢,也是喜事呢。”
“要不就求了夫人,讓劉媽媽再留下陪小姐些日子?”
“老奴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能再伺候小姐幾年。”劉媽媽拿帕子壓了壓眼角,又道:“這些年不見,二小姐可還好?”
又自述自己雖被兒子接回老家奉養(yǎng),卻是忙慣了,閑不下來。正逢聽說二小姐最近身子不爽利,便托了人來問。云姨娘憂心徐錦瑟的身體,便順勢應(yīng)允,讓她重回徐府。
徐錦瑟卻是知道,先前劉媽媽雖得了恩典回家養(yǎng)老,身契卻還在云姨娘手中,另有一個女兒也在府里身邊伺候。此時一家人還未脫奴籍。
那么后來,又是什么契機令她脫了奴籍?
墨蓮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看她與劉媽媽主仆情深,心中頗有思量。這劉媽媽是小姐奶娘,自幼情誼深厚,她隨是家生子,但能夠近身伺候徐錦瑟也不過是這幾年的事,這劉媽媽一回來……小姐屋里還不以她為大?
這么一想,就更是后悔自己剛剛竟隨口說讓劉媽媽留下再陪些日子了。這眼看可不就要再“陪”好些日子了。
墨蓮心里這么想,上茶的動作就慢了幾分。
劉媽媽看在眼里,立即發(fā)作起來,“瞧這幾個小丫頭,手腳不甚利索,我不在的這幾年,小姐身邊便是這種丫頭伺候著?上個茶都磨磨蹭蹭的。小姐就是心太軟,慣得這些丫頭一個個嬌嬌弱弱。”
又道:“小姐放心,老奴既回來,這屋里的事兒便交給老奴,過不了多久就能都調(diào)理得安安分分,再不出這種怠慢。”
墨蓮面色一整,這劉媽媽是一回來,便要拿自己立威吶。
正想反駁,又聽劉媽媽道:“現(xiàn)今兒已已經(jīng)入夏,小姐屋里慣用的冰盆呢?怎么還沒擺上?可是有人慢待了小姐?”
說話時,一雙老眼正看向墨蓮。墨蓮一個激靈,那冰盆正在自己房中。自從徐錦瑟吩咐將冰盆挪到自己屋里,墨蓮便順勢將每日送來的冰盆留在自己屋中。暗忖何時徐錦瑟想起再用冰盆時,再吩咐人送回去。這一留,便留到了如今。
只不知劉媽媽是從何得知這事?
不,她剛剛回府,定不知道。許是碰巧了。
墨蓮正自惴惴不安,徐錦瑟接過茶盞喝了一口,不疾不徐地道:“前幾日有些不適,便吩咐她們未擺冰盆,倒不是她們的錯。”
“屋里的事兒有媽媽在,我就放心了。只媽媽剛回來,正當(dāng)歇息幾日。荷香,快帶劉媽媽下去歇息。媽媽要保重身子,我才能放心。”
待得荷香帶走了千恩萬謝的劉媽媽,徐錦瑟的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