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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大洞還汩汩地流著血,他粗暴地扯下一塊布條,將那個血洞勉強給堵住了。又拉起老二背在身上,踉踉蹌蹌走出幾步,試試輕功似乎還能施展,踢開窗戶就破窗而逃。
外面原來按兵不動的幾個黑影瞬間跟上,似乎試圖形包圍之勢,將兩人困死在中間。老二的頭無力地耷拉在陸麗之耳邊,還虛弱地嘟嘟囔囔,“放開我,你還有機會......”
“咱們八歲相識,”陸麗之踩過一瓦,回頭甩出一袖,將氣勢洶洶地來人逼退一尺,“至今已有二十年”,陸麗之又一個旋身,擦著刀尖驚險地滾過,輕輕巧巧地用腰間一道刀痕換了個人頭,“從來都是同進同退,絕對沒有......”
陸麗之腳下一軟,血流又開始奔流不息,原先還壓制著的毒素此刻又蠢蠢欲動,周圍的黑影見勢猛撲,陸麗之勉力一蹬,又躍出數十丈,輕輕道:“將兄弟扔下茍且活命的時候。”
老二在耳邊輕笑了一笑,邊說話邊將纏在身上的布條撕裂,“老子上輩子欠了你的,才給你賣命。這會去陰曹地府還要纏著我讓我給你賣命么!”話音未落就重重一掌拍在陸麗之背上!
陸麗之腳程極快,毫無防備地被一掌拍在背上,被這股柔和的大力托著就往前飛,身后還追著的幾個黑影躲閃不及,與老二剛好正面撞上,霎時就“轟”地一聲,老二已經引爆了埋在體內的鐵火炮,火光四射間,一具炸碎的忠骨,就拉著幾個無辜的替死鬼入了輪回。
陸麗之只覺得耳邊還“嗡嗡”作響,一向清明的腦子此刻亂騰騰的,一只燒黑的手從漫天的煙霧中飛出來,還夾帶著一股嗆人的火藥味。
陸麗之哆哆嗦嗦地撿起了那只手,瞬間的高溫給這之手鍍上了一層漆黑,扒開層層的鮮血,一枚精致的扳指赫然在目。原先一直吵著要告老還鄉的人終于如愿以償,一身三十年的風骨全化成了粉末,葬在這邊角的一城,再不用理會這江湖是非,風霜侵蝕。
陸麗之緊緊地握住了那只手,一行眼淚已經混著濃濃的硫磺味沖出來,老二啊!
十幾年嬉笑怒罵的光陰,最后除了帶回一只殘破不堪的手,居然什么也做不到!陸麗之踉蹌了幾步,終于跪倒在地,在一片殘骸中失聲痛哭。
可誰知濃濃的黑煙里又斜沖出幾個黑影,猶如附骨之疽一般黏上來,帶著一股要把陸麗之啃得血肉模糊的瘋狂撲上來。
陸麗之的一通淚被卡在喉嚨間,上不來下不下,只好通通化作手中的利劍,不管不顧地殺了兩人又模模糊糊地想到:這可是老二用命換來的機會啊......
正模糊間一前一后就有兩人同時撲上來,陸麗之反身踢斷后面拿劍那人的手腕,又一掌劈在另一人的面門上,趁其他幾人還沒圍過來之時撿起一把劍就順著縫隙往城外溜。
城外的天色是一水的清澈,人世間的幾度折騰完全影響不到朝出月落,一輪紅日居然已經披著光芒掛在天上。一條荒涼的古道在朝陽的熹微里橫亙在這一方土地上,顯得格外綿長而靜謐,天亮了。
陸麗之提了兩個人的氣,覺得一輩子都沒這樣拔足狂奔過,胸中一股狂意激得他發狂,手中提著的一把劍還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身后的幾個身影已經被甩得不見人影。眼前又是一大片的曠野,光禿禿地矗立在這里,帶著幾千年的風沙席卷而來。
陸麗之緩下腳步,謹慎地沒有在靠近,低聲道:“師父。”
那人聽到聲音,終于轉過身來,臉上斧鑿刀刻般深刻,深深的眼睛里暮色沉沉,復雜地看不分明,他對陸麗之一身的傷似乎視而不見,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