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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烈!”司徒景容臉色突變,緊張地打斷他的話。
司徒景軒聞聲側過頭,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司徒景烈繼續呷著茶,不慌不忙說道:“我說是這天上的星星都會摘來給三弟,大哥怎么緊張成這樣?”
司徒景容緩了神色,不禁失笑說道:“別說這些沒分寸的話,若讓爹聽到,你少不了要被念叨。”
“好好,那我什么都不說了,我出去還不成?”司徒景烈眨眨眼,放下茶盞收起扇子,當真邁了步子出去。
他一走,徒留下看不出表情的司徒景軒和神色無奈的司徒景容。
“景軒,那我也先走了,你別看太久,休息好了往后三天才有力氣應考。”司徒景容嘆聲一句,話落,急急忙追著司徒景烈的身影出去。
兩人先后離開,若大的房里又恢復寧靜。
司徒景軒合上書,眸中暮色沉沉。
一句曖昧不明的話,兩個半真半假的人,三個貌合神離的兄弟。他冷笑,他們當真以為他愚蠢好欺不成?!
***
鄉試當天,杜小小起了個大早,細心伺候司徒景軒起床。又是潔面,又是幫著遞早膳,她從下了床就沒停下來休息過。
等日頭升高些,全府上下也都起來了。司徒老爺更是前后吩咐著準備馬車和招呼下人去蘭軒閣幫忙。
等準備就緒,杜小小扶著人出來,手臂彎上只掛著個半大不小的包袱。
“少爺,你怎么什么都不帶?等會老爺看見會罵奴婢的。”她疑惑嘀咕。
“該看的都看了,筆紙考場都有,除了衣物無須再帶什么。”司徒景軒斜看著她,沒什么表情的解釋。
這不是欺負人么!竟然都用不上,為何不說一聲,害她昨天白白收拾了這么多。
杜小小癟癟嘴,眼里心里都有點小抱怨。
司徒景軒看在眼里,只挑唇一笑,隨后咳了幾聲,示意她快走。
杜小小回神的快,領悟過來也不耽擱,小心翼翼地扶著人出去。
大門外
“景軒,怎么樣?昨天睡得安不安穩?”司徒信德大步走來。
司徒景軒正要答,這時候,司徒景容和司徒景烈駕著馬車也到了府外。
兩人一前一后下的馬車,司徒景容一身精神,笑容和悅,“爹,我怕下人手腳慢,所以就和景烈自做主張,打算親自送三弟去考場。”
司徒信德點點頭,轉頭見司徒景烈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心下就來氣。
司徒景烈也不在意自個老爹氣白了臉,只打了個哈欠,涼涼說道:“爹,要話別就盡快,再耽擱會,可趕不上時辰了。”
司徒信德瞪他,怒其不爭。他轉過頭,換上了父愛的慈祥模樣,“景軒,科考一事你千萬別勉強自己,若是身體撐不住了就早些出來,成與不成我只當是個念想,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爹,我明白的。”司徒景軒嘆了聲,臉上的冷漠終不復在,微微笑道:“您先進去吧,早晨風大,別害著身體。”
司徒信德欣慰的點點頭,“我手上有些帳必須要處理,所以脫不開身,等處理好了,我一定去接你出來。”
司徒景軒淡笑,并沒多說,只催著他進去。
司徒景烈一臉庸懶,冷眼看著眼前的父慈子孝,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悲。
一番簡單話別后,一人行終于坐上馬車前,趕赴考場。
考試第一天,整個京都都是分外熱鬧,去赴考的文人高矮胖瘦應有盡有,有的尚不足弱冠,有的卻兩鬢斑白,但是高調到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卻只有司徒景軒一人。
馬車到了考場外,考生已經開始陸續進去。
司徒景容怕大伙蜂擁一起進去,容易出事,索性打算最后個進場。司徒景軒也不愛與人碰觸,因此沒有反對。
見人都進去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地被杜小小扶下馬車。剛走了幾步,就見門口站著兩位監考官,一位是笑得風輕云淡的顧青衣,另一位,則是年近花甲的白發老者。
顧青衣見司徒景軒終于來了,心下松了口氣,不禁暗罵,司徒府的銀子果然不好拿。
“青衣,這就是你說的連你都自愧不如的司徒景軒?”那老者看了看司徒景軒,又問顧青衣,“樣貌的確出眾,就是太過清冷,像是不好相處。”
顧青衣微微一笑,道,“太傅,景軒可以說是當世不出的聰明人了,論秉性也是有些古怪,可的確是個人才。”
司徒景烈急忙給老者行禮,“李太傅。”
老者點頭,免了他行禮。
老者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傅李知學,顧青衣拜入他的名下,正式做了學生。
這李知學的年歲有些大,但并不是個老八股,他在公事上為人硬派,說一不二;私底下卻是個極和藹的老頭,體恤下屬為人也開明,因此深得皇上敬重,這才讓他花甲高齡還做了主管考,只因其他人都無法信過。
李知學早就對司徒景軒大感興趣,除了那個寶貝閨女一遍遍跟他夸贊這司徒景軒是如何的出色外,還有顧青衣毫不保留地舉薦。今日得見,他倒著實被他的樣貌嚇了一跳。
一身素白的學子服,襯得人飄然出塵。此子容貌瑰麗,確實出色,可就是出色過了頭,恐為禍害。
李知學不動聲色,對司徒景軒笑呵呵道,“司徒公子,時候不早,你趕緊進去考試吧。”
司徒景軒點頭,從杜小小手里接過包袱,就給李知學行了個學子見先生的拱手禮,接著就要進去,顧青衣攔住他,道,“等等。”說著,伸手指了指司徒景軒腰間,笑道:“司徒公子,這考場里頭,不能帶東西進入。這玉佩您還是暫且解下交由家人保管吧。”
司徒景軒眉頭一皺,倒也沒說什么地解下玉佩,環視了在場的幾人,最終卻走到一道粉衣前,“拿著,若摔了丟了,你就以命來賠。”他冷冷說完,再是別有深意地看了杜小小一眼,嚇得她連聲說是。
司徒景軒定定看她,突然莞爾一笑,四周萬物皆是失色。清冷聲音又落了句話,他拂袖轉身入了考場大門。
杜小小又驚又愣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大腦完全沒轉過彎來。片刻后,直到手心一股冰涼傳來,她才怔怔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