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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皇太孫咬過的左手瞬間腫起老高,流出黑血,這絕非被人咬過的模樣,而像極了中了某種毒。
賈赦顧不得形象,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一張符紙在太子左手,驅散太子因受傷沾染上的煞氣,剩下的拔毒、包扎等,皆有太醫處置。
處理好太子的手傷,賈赦手上拿著一把符紙愣在那里,卻不敢貿然出手。
太子關心愛子,讓太醫粗略處理了傷口,便擺手讓太醫退在一旁,問賈赦道:“恩侯,我兒永均他?”
賈赦神色嚴肅,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為難的看了太子一眼道:“太子殿下……”
太子受過儲君教育,自然能看出賈赦臉上的為難,道:“恩侯跟我來,戴公公也一道吧。”景安帝既然讓戴權跟著此事,便無論是好是壞,太子都不敢瞞著戴權。
賈赦和戴權跟著太子來到一間書房,屏退宮人后,不等太子問,賈赦就上前請罪道:“望太子殿下恕罪,據微臣判斷,皇太孫是精怪上身,但是微臣不敢下手驅邪。”
聽賈赦如此說,太子心中一涼,問:“為何?”
賈赦道:“方才微臣觀皇太孫情形,皇太孫十分激動、只怕已持續了些時日,如此對皇太孫身子傷害極大,已傷根本,若是貿然驅邪,皇太孫的身子只怕承受不住。”
太子聽了,驚得身子一歪,險些站立不穩,戴權忙上前扶住。太子問:“這可怎么好?永均他……還有辦法么?”
賈赦神色嚴肅,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敢問太子殿下,自皇太孫中邪以來,可曾進了多少吃食?最近有多久水米未進了?”
太子嘆道:“永均偶爾清醒時,還是會用些稀粥,只是這幾日,永均清醒的時日越來越少,進食也越來越少。恩侯說永均他身子弱,不能承受驅邪,可是如此下去,永均身子豈非越來越虛弱?”
賈赦聽到此處,心中明白:皇太孫不知道什么原因,惹了精怪上身。但是太子是鳳子龍孫,精怪要傷他,比傷普通人難得多。所以精怪如今在皇太孫體內,兩魂共奪一舍。也是因為鳳子龍孫的靈魂力比之普通人強,皇太孫才有偶爾清醒的時候,但是長此以往,到底讓精怪的靈魂占了上風,皇太孫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許多時候,皇太孫的肉身都受精怪控制。
精怪操縱皇太孫的肉身時而大肆發狂,又不肯進食,皇太孫的身子越來越弱,此時若要趕出精怪,皇太孫的身子一個承受不住,便會先于精怪死去。就好比身體太弱的人,承受不住外科手術是一個道理。
賈赦猶豫一下道:“確如太子殿下所言,若要為皇太孫驅邪,還得皇太孫肯進食,將身子調理得略好一些,方可進行。還有一法,或可一試,但需稟報皇上,得皇上恕罪,臣才敢開口。”
戴權見賈赦說得嚴肅,皺眉道:“賈將軍之法,對龍體有損么?若是沒有,皇上已經吩咐由奴婢做主。”
賈赦聽了,拱手道:“并不敢有損龍體。皇上乃真龍天子,陽氣最足,百邪不侵。微臣想著,若是有皇上親自給皇太孫喂食,只怕邪物不敢造次,皇太孫或能進些吃食。皇上日理萬機,自然不能時時陪著皇太孫,但將皇上用過舊被子給皇太孫用,或能讓太孫能好好休息。少年人恢復得快,此法若是有效,無需幾日,皇太孫便該當能夠承受驅邪之苦了。”
還有剩下的一半賈赦沒說,其實太子也是鳳子龍孫,照道理說,就憑太子的命格貴重,已經能夠壓住精怪了。剛才皇太孫之所以敢暴起傷害太子,是因為太子身上那股驅不散的煞氣,像是被提前標記了。剛才賈赦沒從景安帝身上看到這種標記,才敢提出這個方法。
戴權聽了,肅然道:“奴婢這就去回稟皇上。”說完,忙出了東宮。
賈赦又回頭對太子道:“剛才微臣觀黃太孫住的屋子已經沾染了煞氣,不如給皇太孫換間屋子,最好是通風向陽之處,或對太孫身子有利。”
太子聽了,忙命人將皇太孫連人帶病榻一起抬入暖閣。東宮暖閣最是向陽,只是如今是夏日,暖閣無人用,直接將太孫挪進去,倒十分方便。
這頭剛將皇太孫挪入暖閣,那頭景安帝已經坐著輿車到了。東宮官署宮人忙躬身迎接,景安帝關心長孫之病,擺手免禮,快步入內。那邊也有宮人端上一直煨在灶上上稀粥,景安帝接過,親自給皇太孫喂食。
賈赦在一旁捏著符紙,雙眼緊盯著皇太孫,生怕邪物厲害,暴起傷了龍體,不但自己會被以刺客論處,只怕還要連累家小。
幸而賈赦賭對了,皇太孫幽怨的看了賈赦兩眼,卻不敢這樣看景宣帝,此刻又讓皇太孫原本的靈魂占了上風。皇太孫虛弱的叫了一聲皇祖父,又道了孫兒不敢勞煩祖父,才用了半盞燕窩粥。
因為皇太孫身子虛弱,倒不不敢讓他多吃,給孫子喂過飯,景宣帝站起來,卻見賈赦眉頭緊鎖的站在那里。
景宣帝問:“賈愛卿此法有效,為何還一臉凝重,可是永均還有其他不妥?”
賈赦聽了,忙躬身道:“回皇上話,皇太孫身份尊貴,微臣在想驅邪之法。”
景宣帝聽了,沉吟會子,道:“永均此癥,是否十分嚴重?賈愛卿只管放手去治,誰敢阻攔,便是抗旨不尊。”
賈赦忙跪下領命。景宣帝免了賈赦的禮道:“若是賈愛卿有什么法器未帶,我即刻派人去取來。這幾日,賈愛卿就暫住宮中,朕就將皇太孫托付給賈愛卿了。”
賈赦想了想,其他倒還罷了,若是住在宮中,賈瑚和鄭家樹的供奉就沒人燒了,于是道:“回皇上,臣家中無人懂得玄法,也無人知曉臣的法器收在哪里,如何取來,取法器之事,還請皇上恩準臣親自回去一趟,臣收拾了法器就立刻趕回來,不敢耽擱。”
景安帝聽了,也覺有理,便準了,另派一隊龍禁尉親送賈赦回榮國府。
由一個小太監送賈赦出來,剛到西華門,已經點好的龍禁尉也在那里候著。賈赦目光往從兩個十人小隊的龍禁尉身上掃過,在其中一個什長肩上輕輕一拍道:“有勞各位大人了,咱們快去快回吧。”說完,便撩袍登車。
馬車一路急行,賈赦不敢耽擱,回到東院之后,立刻進了書房,念咒將賈瑚和鄭家樹招來,說明自己要入宮之事,讓他們這些時日莫要離開東院,尤其跟賈瑚說你是家中長子,爹爹不在府中這些天,你要保護弟妹。又告誡賈瑚和鄭家樹,遇到什么厲害東西便快些躲回槐樹上去,莫要硬拼,又給他們多燒了些供奉。
賈瑚擔心賈赦,還說要一同入宮,保護父親。賈赦笑著拒絕了,皇宮內院,鳳子龍孫遍地,若是遇到了,對鬼魂們的修為有損。
安排妥當,賈赦取上前兒去城西新官邸辦事時收拾好的百寶囊,略收拾了幾件衣裳,吩咐邢夫人這些時日閉門不出,便又上車由龍禁尉護著向皇宮趕去。
自從得知賈赦被皇上口諭傳入皇宮,賈母就沒放松對東院消息的打聽。聽聞賈赦由兩隊龍禁尉押著回了東院,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又押著走了,賈母就忍不住擔心。她倒不擔心賈赦如何,只擔心賈赦怕是將忠勇親王得罪透了,為家族招來禍患。
賈赦并不知道正院也有人擔心起自己來,路行到一半,一種無法控制的警覺油然而生,賈赦飛快的拍了幾張符紙在車廂之內。
果然還沒行幾步,賈赦就聽人大喊到抓刺客,同時,一群醉漢舉著刀斧向賈赦乘坐的馬車砍來。
賈赦還沒來得及下車,便聽哐當一聲,一把砍刀砍破車身,堪堪停在離賈赦左肩不足一寸處,然后被卡住了。
緊接著,砰砰乓乓之聲大作,無數利器、鈍器向馬車襲來,馬兒嘶鳴,外頭龍禁尉也和這群刺客交上了手。
賈赦疾步下車,只見龍禁尉和刺客斗得毫無章法,縮手縮腳,有好幾個已經受了傷,倒在地上吱哇亂叫。賈赦揚出兩張雷符,五雷咒一出,陡然兩個平地驚雷炸響,立刻就有七八個乞丐被炸得東倒西歪。
這些乞丐顯然受人指使而來,因他們是人,不是陰物,雷符對他們的傷害反而沒那么大,饒是如此,也有好幾個被霹傷了,鮮血直流。賈赦心中嘆了口氣,本朝的龍禁尉也就名頭聽著霸氣,但多是花錢買來在皇宮內院混眼熟的紈绔子弟,真遇到事兒,簡直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這些突施偷襲的人不過是拿了好處的烏合之眾,見賈赦如此本事,便嚇得逃了一半。
剩下的乞丐比之逃走的悍勇十倍,皆是亡命徒,賈赦又隨手揚出一把斗符。符紙追著這些突然冒出的乞丐就去了,但凡被符紙攆上,這些斗符仿若變成訓練有素的兵士,一下下撞擊在這些乞丐身上,但凡被碰一下,立刻鼻青臉腫,疼痛入骨。明明是一張小小黃紙,那些張狂的亡命徒卻連這小小符紙都打不過,近不了賈赦的身,無不十分驚駭。
有見機快的,知道賈赦的本事了得,自己纏斗下去,必然討不了好,也悄悄的溜了,隱入街市不見蹤跡。
賈赦深吸一口氣,終于捏了兩張定身符在手上。這可不是幾百年后的法治社會,流氓混混襲擊路人,只要沒有致人死亡,就以治安罪論處,按情節輕重判罰,總不會丟命。這可是耽擱自己救治皇長孫,這些襲擊自己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若是被抓住,必死無疑。可憐這些人只怕是得了銀兩,受人指使,連自己是誰,為何要殺自己都不知道,若是當真問斬,也是個糊涂鬼。
賈赦覺得這些不至于個個該死,因此,賈赦先用雷符嚇走了一半的人,又用斗符打退了一些,剩下的,便是他們非要往閻羅殿闖了。
賈赦揚出兩張符紙,口中念訣,往兩個頭目模樣的乞丐一指,符紙閃電一般飛向兩人,貼在二人額頭,兩人如同斷線木偶,立在那里一動不動了。
兩人臉露驚恐,卻口不能言,眼睜睜看著龍禁尉將兩人捆了,剩下的人見頭目被擒,瞬間做鳥獸散。龍禁尉分出幾人將被拿住的兩人押著前去大理寺問審。剩下的依舊護著賈赦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