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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一預想中傅非衍會暴怒，會大聲質問，甚至可能會動手，可是奇怪的是傅非衍很平靜。

平靜得許一一覺得太不正常，心里惴惴地，她嘗試著主動開口解釋，可是嘴巴就像上了封條，天底下很多事情不是解釋就能說清楚。

她有點懶得去管傅非衍怎么看，也疲于一次次因為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去哄去妥協。

兩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家，空空蕩蕩的客廳被家政阿姨打掃得一塵不染，這個家的一切都是傅非衍喜歡的樣子，可今天這一切卻讓他覺得陌生，他沉默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上次被他扔進垃圾桶又舍不得最后親手撿回來的保溫杯。

傅非衍不是個脾氣好的人，可他也并不喜歡發脾氣，只有無能的男人才會用暴力解決一切爭端，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訴自己：許一一怎么可能察覺到紀潛之的想法還去接受他的圍巾，她只是冷而已，她只是等了他太久而已，她不是不在意他，她不解釋只是因為她覺得紀潛之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她只是累了，她只是不想說話，她只是…………

他想了一路，他勸了自己一路，可是他真的怎么都想不通，那種難以釋然的情緒包裹著他拽著他，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然到了極限。

“許一一，你真的喜歡我嗎？”

在沒開空調的12月，說話的時候嘴里的暖氣流遇冷凝結成微小的水滴擰成一團霧從嘴里呼出，就像飛機的尾氣劃破天空那樣割裂黑沉沉又安靜的客廳。

喜歡嗎？什么叫喜歡？怎么去喜歡？

許一一喜歡的東西不多，她喜歡春天，喜歡李星冉，喜歡學習，她喜歡物理，喜歡化學，喜歡數學，喜歡學校門外的那家米線店，偶爾也喜歡傅非衍無言的抱著她，喜歡高潮后什么都不用想的自己。

她想如果傅非衍真的要一個答案，那這應該也算喜歡。

坐在餐桌上，像是慎之又慎緩緩的給了傅非衍想要的回答，她淡淡的說：“喜歡的。”

傅非衍雙手捂面搓了搓臉，像是忍了很久的大爆發，他苦笑著看著許一一：“喜歡？許一一，我今天怎么就不信呢？我傅非衍以前是沒有談過戀愛，可我他媽不是傻子！許一一，你不是學霸嗎？一次又一次！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事你就不能說一句？哪怕你主動跟紀潛之說一句我有男朋友！哪怕你主動跟我撒個嬌說王文抒那個傻逼又來煩你了！哪怕你喝一口我他媽傻逼兮兮拎著紅糖生姜讓人咖啡館給你煮的紅糖姜茶再告訴我你不喜歡，我都無所謂，我喜歡你，你想做什么我都能接受，你想作就作，你想鬧就鬧，可是我他媽不能忍你永遠不解釋，永遠不說！喜歡不喜歡都不說！就現在你他媽連一句肯定的我喜歡你都不想說！”

保溫杯被砸到地上又高高彈起，滾到許一一腳邊。

許一一雙手伏在桌上，十指糾結的攪在一起，保溫杯砸在地上哐鏜一聲巨響，驚得她抖了一下，她眼神飄忽的盯著滾到腳邊的保溫杯，心臟在悶悶的跳動。

她彎腰把保溫杯撿起來放在桌上，S城秋季限定的楓葉紅，甚至是個限量的保溫杯，看著這個杯子她甚至能夠想象到傅非衍冷著一張臉故作淡定的把生姜紅糖遞過去讓人煮的窘態，大概還加了不少錢吧。

因為用力過猛，聚丙烯的外殼呈蜘蛛網狀的裂了，

許一一站起身走到傅非衍身邊，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傅非衍紅了眼，冷了臉，皺了眉，她知道此刻她最該說的就是順著傅非衍說一句我喜歡你，可是她卻只是蹲坐在地毯上整個人埋進了傅非衍懷里，抱著他的腰，她湊上去親了親那抿著一條直線的嘴角輕聲說：“別生氣了。”

兩個人在一起總是避免不了大大小小的爭吵，解決的辦法有很多，可傅非衍稍一回頭就能發現，他們之間處理問題的方法永遠都是親親抱抱滾上床。

他不是傻子，發了一通火以為會有點不一樣的結果，沒想到還是這樣。他把許一一從懷里拉出來，看著眼前的人，5個月不到的時間，她好像就摸透了他，多大的火發出去都被她伸手揮一揮就隨手揚了灰，剩下一地殘骸，苦惱的好像只有他自己，他覺得可笑，他現在怎么越來越像個怨婦。

向來只摘取感情中最美妙滋味兒的傅非衍第一次嘗到了傷心的滋味兒：“別生氣了……呵，許一一，我生不生氣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他看著許一一淡淡的淺棕色瞳孔，曾經這雙眼睛閃閃發光的看著他，問他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他現在也想問，他們真的是在談戀愛嗎？還是只是他在談戀愛。

許一一聳拉著肩坐在地毯上，傅非衍直勾勾的看著她，不容她躲閃，也不許她逃避，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玩掃雷，一不小心再次觸及雷區就會粉身碎骨，她咬了咬唇深思熟慮后回答說：“重要的。”

明明是標準答案，可是傅非衍還是被她不怎么堅定的語氣刺到了，他頹然的雙手抱頭，扒了扒頭發，又仰頭看著天花板笑了笑，他感覺自己已經沒什么能質問的了，他傅非衍也有自尊，他卑微不了，他不想低頭，他也不想放手，掙扎了又掙扎，大概是以前狠話說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