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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東看了一眼孩子,也沒有伸手去抱,只是對著身后的侍從道;“把這孩子送出官邸,帶到別院,讓乳娘看著。”
“是,司令。”侍從聞言,心中雖是不解,卻不敢多問,只上前將新生的嬰兒接過,抱出去交給了乳娘。
“司令,您這是做什么?”傅良瀾心底微震,不敢置信的看著謝承東。
謝承東看了她一眼,徐徐出聲;“良瀾,我一直都相信你。”
“司令....”傅良瀾臉色微變,不等她說什么,謝承東已是進了臥室,就見齊自貞躺在床上,一臉的疲憊,看見他進來,齊自貞眼底有光亮閃過,對著他道;“瑞卿,你看見孩子了嗎?”
“看見了,”謝承東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我讓人把他帶去了別院,交給乳娘照顧,你就當,”說到這里,謝承東頓了頓,繼而一字字道;“從沒生過他。”
☆、148章 南下
齊自貞剛生產過,臉色本就難看,待謝承東說完,齊自貞更是面無人色,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子,與謝承東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謝承東淡漠的看著她,沒有出聲。
“你把珊兒送到了國外,現在又要把我的兒子抱走,你...不許我再見他們?”
“不錯,”謝承東聲音低沉,緩緩傾下了身子,看著齊自貞的眼睛,道;“自貞,作為母親,失去孩子的滋味,怎么樣?”
齊自貞攥住了他的衣角,她的額頭滿是汗水,就連手心也是滑膩膩的,她的嗓音嘶啞,顫抖的厲害,“謝承東,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為什么?”謝承東一記冷笑,他的眼底有寒光閃過,一手扣住了齊自貞的頸脖,森然開口:“你做過的那些事,真以為能瞞得了我?還是你以為我會被你和傅良瀾一直玩弄在鼓掌之間?”
齊自貞呼吸不暢,她抓住謝承東的胳膊,卻是產后脫力,壓根使不上力氣。
“這些年,后宅里的事我由著你們,縱著你們,我念著你是珊兒的母親,在孩子面前我給足你面子,齊自貞,你好大的膽子!”謝承東雙眸幾近噴火,想起安兒,想起良沁,謝承東手指間下了力氣,恨不得將齊自貞掐死在自己面前。
齊自貞笑了,因著喉嚨被謝承東扣住,她的呼吸困難,眼珠子直往上翻,卻還是啞聲道;“這是你的報應,是你做的孽!”
謝承東眼皮微跳,他倏然收回了手,“啪”的一聲響,將齊自貞打在了床上。
齊自貞唇角沁著血絲,猛烈的咳嗽著,她的發髻散亂,卻還是強撐著轉過身,向著謝承東看去,“傅良沁現在恨透了你,因為那個孩子,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謝承東,心痛的滋味,我也要你嘗嘗。”
“你這個毒婦!”謝承東雙目赤紅,指著齊自貞的身子,“你對我有怨,你盡管沖著我來,沁兒和你無冤無仇,你這樣害她......”
“無冤無仇?”齊自貞慢慢抽動唇角,那抹血絲在她慘白的面容上只顯得分外可怖,“要怪,就怪你自己!”
謝承東怒意洶涌。
“我得不到的東西,憑什么她能得到?”齊自貞匍匐在那里,雙目滿是哀怨與痛恨,“她究竟是哪點兒好,讓你這樣寵著她?我一心一意的對你,我跟了你這樣多年,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可有過一天將我放在心上?這種痛苦,為什么只要我一個人承受,謝承東,你既然負了我,那你也別想好過!”齊自貞喘著氣,說完,竟是笑出了聲,笑出了淚。
“瘋婦!”謝承東從牙齒間吐出來兩個字,再不愿在這里待下去,他轉過了身,大步離開了齊自貞的臥室。
“司令。”守在外面的傅良瀾,剛看見謝承東出來,心里就是一“咯噔”,她迎了上去,卻是不敢說話。
謝承東看了她一眼,傅良瀾心中倏然抽緊了,她的嘴唇有些發白,又是喊了一聲;“司令.....”
謝承東閉了閉眼睛,只道;“讓人把這南院封上,永不許她出來。”
傅良瀾一震,卻不敢多說什么,看著謝承東這個樣子,傅良瀾心知齊自貞的事早已敗露,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她只以為自己掌管后宅這樣多年,足以將此事做的天衣無縫,卻不曾想,還是讓他給查了出來......
傅良瀾想起母親,只覺一顆心七上八下,她有心想為母親說幾句好話,又怕弄巧成拙,她終是什么也沒有說,眼睜睜的看著謝承東離開了南院。
辦公樓。
邵平走進辦公室,便是向著謝承東行了個軍禮;“司令,您找我。”
謝承東轉過身子,與他道;“去安排一下,我要去江南一趟。”
“司令,是要去探望二夫人?”
“我去接她回來。”謝承東吸了口煙,淡淡開口。
“司令,可若是二夫人不愿回來.....”
“那我就在江南陪她。”
“司令,咱們才剛統一了各地的軍閥,軍政上的事,全都要您拿主意,您若是....”
“這些,就都讓老趙和許良他們處理吧。”謝承東擺了擺手,示意邵平不必再說。
邵平瞧著,只得將所有的話都咽下,恭聲問道;“那司令準備何時動身?”
“越快越好。”
江南,善橋。
天邊剛下過一場雪。
良沁待在屋子里,善橋的天氣本就潮濕,又加上下了雪,更是陰冷的厲害,善橋這邊的老屋里并沒有暖氣,只燒著爐子,阿秀燒好了湯婆子,給良沁捂在懷中暖手,爐子上煮著板栗,爐火旁則是扔了幾塊橘子皮,滿室清香。
回來的這些日子,明面上,良沁每日里只是安然度日,白日里陪著母親和一些親戚說說閑話,做做針線,偶爾也會和幾個嫂子打打牌,晚上,良沁一般都是待在屋子里看書,可只有阿秀知道,良沁的喪子之痛并沒有絲毫減少,反而日益苛重,白日里的一切,都不過是她在母親面前強顏歡笑,夜深人靜時,阿秀時常能聽見良沁在哭,她的哭聲細細的,帶著不愿讓人聽見的小心,更是惹得人難過。
偶爾,阿秀陪著良沁去外面轉轉,也會見到些鄰里家的小孩子,每逢瞧見,良沁都是要癡癡地看上許久,阿秀形容不出那種目光,只是覺得難過,日子一長,良沁再不愿出門了。
聽到叩門聲,阿秀連忙起身,去將門打開,剛開門,就見外面站著一個青年男子,他身材修長挺拔,面容俊朗,一身戎裝更是襯著他英氣不凡,是賀連愷。
“賀長官?您回來了?”阿秀瞧見他,只覺欣喜,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將賀連愷請進了屋。
賀連愷將良沁母女送回善橋后,并沒有待多久,便是按著謝承東的指使,去了江淮一帶訓兵,一走兩個多月,今日才回善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