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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132章 北麓
傅良瀾聽聞良沁明日便要與邵平一道前往北麓,倒是有些驚詫,她將手中的杯子擱下,與良沁道;“怎么這樣匆忙?”
良沁將心中擔(dān)憂與焦灼盡數(shù)壓下,只與姐姐輕聲說了句;“邵長官明天就要回北麓,我正好和他一起去。”
“嗯,”傅良瀾點(diǎn)點(diǎn)頭,并不疑有他,“那安兒,你要不要一塊帶著?”
不等良沁出聲,傅良瀾又是說了句;“良沁,北麓那邊還在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司令心里惦記你,你去了也能服侍司令的起居,可若是帶了安兒,你豈不是要把心都放在孩子身上,哪里還有功夫去服侍司令?”
“姐姐,我已經(jīng)想過了,我會把安兒留下來,自己去。”
見她這般干脆的舍了孩子,傅良瀾倒是不曾想到,她默了默,才道;“我知道,因著振琪的事,你心里對姐姐有怨,可安兒是我的親外甥,你只管放心去北麓,安兒就讓六姨娘和姐姐一道照顧,我包管將他照顧的好好地。”
“多謝姐姐。”良沁聲音很低,如今的情形,她也實(shí)在不能將兒子帶去北麓。
從主樓離開后,良沁匆匆回到后院,簡單收拾了幾件衣裳,她心思不寧,一旁的阿秀瞧著她這樣,也是不解,“小姐,怎么了,看您魂不守舍的?”
良沁微怔,想起邵平的話,深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不能讓旁人起疑,哪怕是對著阿秀,也是不能說的,她搖了搖頭,溫聲道;“沒什么,只是想著這一去少說也要待上三兩個月,有些放心不下安兒。”
“小姐別擔(dān)心,有老夫人和我在,保證讓安兒少爺連一根頭發(fā)絲兒都少不得。”
良沁勉強(qiáng)笑笑,想起謝振琪,對安兒仍是有些放心不下,遂是低聲和阿秀囑咐,“阿秀,等我去了北麓,你和那些乳娘一定要多長些心眼,我娘身子不好,安兒平日里還是要靠你和乳娘照顧,若是姐姐她來帶安兒,你們.....”
“小姐放心,”阿秀明白良沁的心思,不等她說完,也是壓低了聲音,和良沁說了句;“就算大小姐讓我把少爺抱去主樓,她給的東西,我決不會讓小少爺吃的。”
“也不必如此,”良沁心里不是滋味,念起姐姐對自己的好,遂是說了句;“你凡事小心些,要有什么事,就給我發(fā)電報。”
阿秀點(diǎn)頭。
良沁走到小床前,看著熟睡的孩子,心中滿是不舍,想起生死未仆的謝承東,又添了酸楚與悲傷,良沁撫上兒子的面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謝承東有個三長兩短,她要如何,安兒又要如何?
良沁的眼睫輕輕顫抖著,念起重傷的謝承東,只覺心中柔腸百轉(zhuǎn),難受極了。
翌日清晨,邵平與良沁一道趕往了機(jī)場。
下車后,良沁剛看見那一架飛機(jī),便是懵了。
“夫人,司令如今的傷勢十分兇險,咱們不得不坐飛機(jī)。”邵平看著良沁有些蒼白的臉色,便是在一旁解釋,“夫人不必害怕,這架飛機(jī)是司令的專機(jī),中途會在北林經(jīng)停,晚上就可以趕到北麓。”
良沁咬了咬唇,她坐過汽車,火車,也坐過輪船,可若說坐飛機(jī),卻還是平生第一回。她深吸了口氣,將心中的恐懼壓下,只與邵平道;“有勞邵長官,咱們現(xiàn)在就動身。”
“是,夫人,請。”邵平伸出了胳膊,請良沁上了飛機(jī)。
系好了安全帶,有隨行的侍從為良沁端來了清水,與暈機(jī)的藥片,良沁吃了兩粒,待飛機(jī)起飛,巨大的轟鳴聲只讓人耳朵發(fā)疼,良沁面色如雪,攥緊了身旁的扶手,手心中滑膩膩的,全是冷汗。
趕到北麓,已是深夜。
良沁下飛機(jī)時,雙腿好似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剛走兩步,便是打了個軟,幸得邵平扶住了她的身子,良沁才站穩(wěn)。
“夫人小心。”邵平恭聲開口。
“多謝。”良沁的心“砰砰”跳著,極力壓下自身的不適,與邵平道;“邵長官,咱們現(xiàn)在可以去看司令了嗎?”
“夫人放心,屬下現(xiàn)在就護(hù)送您過去。”邵平聲音低沉,送良沁上了汽車,自己則是坐在了前面,汽車在深夜中飛馳,向著北麓城中趕去。
到了別墅,良沁下了車,她坐了一天的飛機(jī),又坐了這樣久的汽車,臉色本就難看,加上越是靠近謝承東,心里便俞是擔(dān)憂,當(dāng)賀連愷看見她時,便是吃了一驚,喊了句;“二夫人?”
“賀長官,”良沁看見他,仍是面如白紙,她顫著聲音,問了句;“司令在哪?”
“夫人請隨我來。”賀連愷將頭一低,向前走去,良沁連忙跟上,直到來到臥室門口,賀連愷打開了門,與良沁說了句;“夫人請進(jìn),司令還沒有醒。”
良沁眼角濕潤,啞聲道;“他....怎么樣了?”
賀連愷唇線緊抿,并沒有說話,良沁瞧著,一顆心便是涼了下去,她不知自己是如何邁開的步子,好容易才走進(jìn)了臥室。
剛進(jìn)屋,就見床上躺著一個男人,他赤著上身,胸前纏滿了繃帶,軍醫(yī)和護(hù)士都是在一旁守著,聽到腳步聲,諸人回過頭來,見到良沁,俱是一驚。
良沁顧不得眾人,她奔到謝承東的病床前,就見謝承東眼睛緊閉,呼吸微弱,良沁的眼淚瞬時落了下來,一顆顆的落在謝承東的臉龐上。
“二夫人,您別太難過,那么多的大風(fēng)大浪司令都闖過來了,這次也一定會化險為夷的。”護(hù)士見良沁哭得傷心,忍不住上前勸道。
良沁收回淚水,與軍醫(yī)問道;“司令的傷,到底怎么樣了?”
“夫人,司令在前線被炮彈掃中,當(dāng)日的情形委實(shí)是十分兇險,屬下已經(jīng)為司令做了手術(shù),將碎片取了出來,但司令傷勢嚴(yán)重,術(shù)后便是發(fā)生了感染,只有挺過感染這一關(guān),司令才能撿回一條命。”
良沁聞言,連忙伸出手,探上了謝承東的額頭,手心頓覺一片滾燙。
“司令在發(fā)燒。”良沁嘶聲開口。
“夫人,該用的藥已經(jīng)全給司令用上了,司令的高燒卻還是一直沒退。”軍醫(yī)也是一臉憂色,剛說完,便是嘆了口氣。
良沁在謝承東身邊坐下,她握住了謝承東的手,竭力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和護(hù)士說道;“勞煩給我備一盆清水,再來一塊毛巾。”
護(hù)士心知良沁是要用老法子為謝承東降溫,然而這個法子她們也都是試過了,壓根沒有用,可此時既然良沁吩咐,她們什么也沒有說,為良沁端來了一盆涼水。
良沁擰了一把毛巾,為謝承東搭在了額頭上,她在床前守了他一夜,就連自己都記不清這一夜她究竟為謝承東擦了多少次身子,擰了多少塊毛巾。
到了天亮,良沁已是疲憊不堪,她的眼底泛著青色,為謝承東將額頭上的毛巾換下,她鼓起了勇氣,又是探上了謝承東的額頭,他的燒還沒有退。
良沁的淚水撲簌撲簌的掉了下來。
她望著謝承東昏睡的面容,因著高潮,謝承東的臉龐透著潮紅,她顫著手指撫了上去,終是趴在他身邊,哭出了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