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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剛才不小心才聽見的,顧家少爺,好早前就被司令下令槍決了,顧老爺據說被氣得中風,沒過多久也去世了,顧家少奶奶遠渡重洋,去了美利堅,就剩下顧小姐,本來大家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誰能想到,她竟會嫁給梁建成了呢。”
良沁聽了阿秀的話,心頭頓時一緊,她愕然的看著阿秀,輕聲道;“阿秀,你是說,顧家大少爺被司令殺了,顧老爺病死了?”
“是啊小姐。”阿秀說起來,心底也是生出一股寒意,只覺得謝承東太過可怕。
良沁的眸子有些失神,她久久的坐在那里,手指一松,那一張報紙便是落在了地上,打開了的那一頁,剛好刊登著梁建成與顧美蘭的大幅結婚照,良沁的目光落在了梁建成身上,就見他黑眸灼灼,盯著自己,似是要從報紙中隨時走出來一般。
良沁身子微顫,她轉過目光,讓阿秀將報紙收走。
金陵,夜。
書房里十分安靜,就聽“吱呀”一聲響,梁建成抬起頭,見到了顧美蘭。
“你來做什么?”梁建成看見她,便是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
“是夫人讓我來的。”顧美蘭看著梁建成的眼睛,道;“夫人說,咱們畢竟剛成親,你不好總歇在書房。”
“顧小姐,”梁建成微微皺眉,與她道;“你該明白,你嫁我,是想讓我替你們顧家復仇,我娶你,是為了你那一份嫁妝,咱們這場婚事,不過是各取所需。”
顧美蘭自幼心高氣傲,一直被家人寵溺著長大,有她的家世在那擺著,顧美蘭從小到大,身邊阿諛奉承的人數不勝數,而那些像她獻殷勤的年輕男子,更是如過江之卿,這般被人面對面的羞辱,還是生平第一遭。
若是換了之前,顧美蘭聽了梁建成這番話,定是要發脾氣,可如今自從顧家出事之后,她的心緒早已大變,聞言,也不過是咬了咬唇,低聲道;“等你打敗了謝承東,給我報了仇,我就走。”
梁建成聞言也沒理會,顧美蘭轉過身,打算離開書房。
快到門口時,她卻是停下了步子,回過頭向著梁建成看去,“你想要我的嫁妝,是為了奪得這個天下嗎?”
聞言,梁建成并未開口,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手邊的日歷出神。
顧美蘭不懂他在看什么,這些日子他們名義上雖是夫妻,可與陌生人并無大多差別。他從不會進她的屋子,就連偶爾的稱呼,也還是“顧小姐”三個字。
顧美蘭掩下眸子,剛要從書房離開,就聽身后有一道男聲,傳進了她的耳里。
“我不是為了天下,我只是為了一個女人。”
☆、110章 生產
北陽。
良沁產期已近,只聽著醫生的囑咐,每日里都會在官邸里走上幾圈,這一日,謝承東一早去了軍營,這一個月來,因著良沁隨時可能早產,謝承東一直是身在北陽,最多不過去軍營處理下軍務,其他的日子,大多都是留在官邸,陪在良沁身邊。
待謝承東走后,良沁讓阿秀扶著,主仆兩在院子散步,身后還跟著幾個護士和丫鬟,每逢瞧著這陣仗,良沁心里都有些不自在,有心不想讓這些人跟著,可謝承東下的令,這些人也壓根不敢違背。
良沁與阿秀說著閑話,說的最多的也全是腹中的孩子,快要走到中院時,就見前面走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她身段柔軟,膚色水嫩,眉目間與良沁頗有幾分相似。
“子菁?”看見那個少女,良沁先是一怔,繼而溫聲喊出侄女的名字。
傅子菁也是遠遠的便看見了良沁,她剛欲轉身離開,豈料就聽良沁已是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傅子菁眸心微沉,不得不轉過身,走到了良沁身邊,喊了聲;“小姑姑。”
“是學校放假了嗎?”良沁看著眼前的侄女,聲音輕柔,傅子菁來到江北之后,沒過多久便被傅良瀾送去了德安女校讀書,德安女校是寄宿制,一周只能回來一次。
“嗯。”傅子菁一直垂著眼睛,淡淡應了一聲。
良沁察覺到了侄女的冷淡,心里不免有些難過,她和傅子菁雖是姑侄,可說起年紀,她也只比傅子菁大了六歲,傅子菁小的時候,她也是經常帶著傅子菁玩耍,從心底十分疼愛這個侄女。
“在學校還住的慣嗎?食堂里的飯菜,合胃口嗎?”良沁想起早逝的大哥,不免對傅子菁更是憐愛,她輕柔的攬上了傅子菁的肩頭,與她一道在花園里走著。
傅子菁一直都是低著頭,良沁問個三四句,她也才會回個一句,良沁明白傅家遭逢巨變,傅子菁由高高在上的嫡出大小姐,到如今寄居在謝承東府上,再加上父親病逝,母親離散,傅子菁小小年紀,即使心性大變,也是尋常。
良沁握著傅子菁的手,和她輕聲細語的說道,“姑姑讓人給你做些家鄉的菜肴,你今晚,就和小姑姑一起吃飯,好不好?”
傅子菁面無表情的從良沁的手心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她看了良沁一眼,說了句;“謝謝小姑姑的好意,只是祖母和大姑姑都在等著我,我再不回去,她們就要著急了。”
傅子菁說完,便是從良沁身邊走開,徑自向著主樓行去。
阿秀瞧著,只看不下去,“小姐,您別理會子菁小姐了,她從小就被老夫人寵壞了,司令寵著您,只怕老夫人平時在子菁小姐面前也沒少說您的壞話,您就別管她了。”
良沁明白阿秀說的不錯,可瞧著子菁纖細的背影,想起她如今的處境,心里仍是有些悵惘。
回到東院,良沁與母親一道用了晚飯,謝承東掛來了電話,只道晚上在軍營有些急件有批,讓良沁自己早些歇息。
聽說他不回來,六姨太放下了心,只在良沁的屋子里陪著女兒,良沁有孕到后期,更是能感念母親當年懷孕的不易,母女兩一面說著閑話,一面整理的小孩兒要用的東西,一應的披風,奶嘴,包被,絨毯,搖籃,小床,尿片,衣裳,玩具....等等,不論是中式的,還是西式的,但凡孩子能用得著的東西,都是備了齊全,良沁拿起一個撥浪鼓,輕輕搖了搖,唇角便是噙起了溫柔的笑意。
六姨太一直陪著女兒到了深夜,直到良沁睡著,方才離開。
良沁沉沉睡著,不知過去多久,腹中驀然傳來一股抽痛,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良沁面色發白,察覺到下身涌出一股熱流,眸心便是有微弱的驚慌劃過,她張開嘴巴,喊了一聲;“娘.....”
六姨太的臥室與良沁足足隔了幾間屋子,自是沒有聽見女兒的呼喊,守夜的護士聽見動靜,便是匆匆趕了進來。
“夫人,你怎么了?”瞧著良沁臉色雪白,額前的幾縷碎發盡數讓汗水打濕,護士看在眼里,心里頓時一個“咯噔”。
“我怕是....要生了。”良沁嘴唇干裂,腹中的疼痛來的又細又密,疼的人汗如雨下。
那護士勉力鎮定,先是安慰了良沁兩句,為她拭去臉龐上的汗水,繼而便是出去喊人,聽到動靜,醫生和產婆頓時趕了過來,六姨太被人喊醒后,甚至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一身睡袍,趿(ta)著拖鞋就跑了過來。
“沁兒,別怕,娘在這里。”六姨太看著女兒因著疼痛而變得慘白的小臉,眼圈當下就是紅了,她攥住女兒的手,心疼的直掉淚。
“娘,”良沁喘著氣,剛想安慰母親兩句,宮縮襲來,只讓她話到唇邊,卻變成兩聲微弱的呻吟。
“夫人的羊水已經破了,是要生了。”產婆一瞧良沁的情形,便和六姨太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