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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東輕撫著她的脊背,又是開口道;“之前傅家的人那樣對你,你還這般記掛他們?”
良沁心底微顫,沉默了一會,才道;“父親子女眾多,我只是庶出,他不重視我也是尋常,我不怨他。”
謝承東抬起良沁的胳膊,瞧著她小臂上面的燒痕,眸心便有怒火與疼惜閃過,低沉道;“只要想起傅家的人把你送到川渝,他們家的事,我壓根不想插手。”
良沁見他看著自己的傷疤,不免有些羞慚,她欲將自己的胳膊收回,豈料謝承東并沒有放手,良沁垂下眼眸,輕聲道;“很難看,是嗎?”
謝承東看著那些舊傷,他并未覺得那些燒痕可怖,反而只覺心疼,他低下頭,在良沁的小臂上輕吻,對著她說了句;“這筆賬,我定會與梁建成討回來。”
良沁聞言,頓時開口;“不,這事和他沒關系,是他的姨娘。”
謝承東聞言,黑眸向著良沁看去,良沁自知失言,只抿起唇瓣,不再出聲。
謝承東在她身側躺下,他沒有再說什么,扣住良沁的身子時,終是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江南,紹州城外。
“司令,紹州久攻不下,江北援軍也是趕至,要不咱們先后撤湖州,再做打算。”渝軍將領走至梁建成身邊,與他開口。
梁建成不言不語的坐在桌前,地上散落著一地的煙頭。
“派去金陵的人如何了?”一支煙燃盡,梁建成極快的燃起了另一支,與屬下開口。
“回司令的話,自從傅家三少爺和七少爺讓咱們的人刺死后,傅鎮濤那老狐貍似是有所察覺,只讓人將整座金陵司令府守得固若金湯,但是傅家的人出府,也是前呼后擁帶了諸多侍從,咱們的人實在沒法子下手。”
“嗯,”梁建成淡淡頷首,道;“傅鎮濤怎樣?”
“那老匹夫幾月來連喪三子,這滋味該是不錯。”渝軍將領微微一笑,與梁建成回稟;“傅家老七是傅鎮濤的老來子,一直都是他的心頭肉,聽說七少爺的頭顱在城墻上被發現后,傅鎮濤當場就昏了過去,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都沒緩過勁兒。”
梁建成聞言,手指便是停頓下來,直到那煙卷快要燃盡,燒到他的指頭,他方才將煙卷熄滅,與手下道;“謝承東這次派了援軍,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咱們若是后撤湖州,等于是將紹州拱手相讓,傳令下去,繼續給我打。”
見梁建成執意攻城,渝軍將領不敢多說,只恭聲稱是,離開了梁建成的軍帳。
梁建成孤身一人在帳中坐了許久,遠處炮火轟鳴,更是襯的此地寂寥,燭光將他的身影拉長,落在帳子上,越發顯得形單影只。
他靜坐片刻,從懷中摸出一樣物事,那是一枚女子的發梳,他在燭燈下端詳良久,臉色仍是陰郁而冷峻,唯有眼底,閃爍著不為人知的痛楚。
這股痛沒法發泄,無處可說,只得深深的壓在心底,將心慢慢吞噬。
江北,司令府。
“姐姐瞧見沒有,司令這些日子跟掉了魂似得,整日里往傅良沁的屋子里鉆,那眼巴巴的樣子,連我看著都覺得跌份兒。”白燕云絞著手絹,語氣酸溜溜的,與正在一旁做針線活的齊自貞開口。
齊自貞聞言,臉上到仍是心平氣和的樣子,只道了句;“司令喜歡她,這般獨寵,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把孩子懷上了。”
“就她也配?”白燕云睜著一雙桃花眼,冷笑道;“誰不知道她以前在川渝的時候落過兩次胎?說起來,不論是江南也好,還是川渝也罷,都是拿她當棵草,只有咱們這司令拿她當個寶,真是可笑。”
齊自貞收了最后一線,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與白燕云開口;“等她懷了孩子,司令定是把她們娘兩寵上了天,到時候,只怕別說我的珊兒和妹妹的琪兒,就連太太的振璉和謝瑤,也要被比下去了,司令眼里哪還有這些孩子的位子。”
白燕云聽了這話,想起前陣子謝振琪發燒,謝承東只顧著陪著傅良沁,對兒子也壓根沒怎么上心,不免氣得牙根發癢,只道:“她也別得意,就她那個身子,能不能懷上還是兩說,即便真能懷上,我也定要讓她懷不上才是!”
齊自貞聽在耳里,只是微微一笑,“妹妹好大的口氣,她這整日里讓司令寵著,懷不懷孩子,又哪里是妹妹說了算的。”
白燕云也沒多說,只與齊自貞淡淡揚了揚唇,心下已是有了計較。
待白燕云走后,齊自貞身邊的秋霞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與齊自貞開口;“夫人,您說這白燕云,她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能讓傅良沁生不出孩子?”
齊自貞穿針引線,聽著秋霞出聲,也只是說了句;“古往今來,多的是法子是讓人生不出孩子,白燕云長于世家,又怎么可能不懂。”
“可是,這府里的事都是太太管著,這白燕云在太太眼皮子底下對傅良沁下手,若是被太太知道了,只怕.....”
“你以為,太太會想讓傅良沁生下兒子嗎?”齊自貞抬起眼眸,看了秋霞一眼。
“夫人,太太和傅良沁,畢竟是親姐妹啊。”秋霞不放心。
聞言,齊自貞再沒說什么,只輕輕笑了笑。
晚間,東院。
謝承東踏進屋子時,就見良沁在燈下織著毛衣,聽得他的腳步聲,良沁抬起頭,瞧見他,頓時想將毛衣藏起,可已然來不及,待謝承東走到自己面前,良沁站起身子,輕語道;“你今晚不是要去主樓嗎,怎么又來了?”
謝承東聞言,便是攬過她的身子,低聲說了句;“我犯賤,行不行?”
“你就會胡說。”良沁哭笑不得,輕輕推了推他的身子。
☆、069章 威逼
謝承東低眸,從她手中將毛衣取過,對著她道;“給我織的?”
良沁臉龐微熱,將那毛衣從謝承東手里奪了回來,小聲道;“我跟張媽她們學的,這件還沒織好,你別笑我。”
謝承東笑了,從身后攬住她的腰肢,如今已經入冬,江北天氣本就嚴寒,良沁自小一直長在南方,對于北方的嚴寒自是不大適應,是以剛進十一月,謝承東便讓人在東院通了暖氣,熱水管子燒的極旺,在屋里只需穿件薄絨旗袍。
“再過幾日,就是元旦,(辛亥革命后,民國政府將公歷1月1日定為元旦,農歷正月初一定為春節),城西的顧家弄了個煙火晚會,請咱們過去。”謝承東對著她輕語。
良沁也聽說過顧家,知曉那顧晟年乃是江北數一數二的富商,坊間傳言,只道顧晟年家的花園比司令府還要闊氣,良沁心知那樣的場合,本該是姐姐出席,是以她搖了搖頭,對著謝承東道;“你還是和姐姐一起去吧。”
謝承東曉得她的性子,當日兩人成婚時,他由著她的心思,已是將婚事簡的不能再簡,自良沁進府后,每日里也都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官邸里,一些拋頭露面的場合也全交給了傅良瀾,是以直到如今,外界仍是有許多人并不識得良沁,謝承東轉過她的身子,撫上了她的面容,低聲笑道;“娶了個這么漂亮的媳婦,我當然想讓他們看看。”
良沁聽了這話,也是微微莞爾,對謝承東的心意,她也明白,知道他是不愿藏著掖著,想堂堂正正將自己帶在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