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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東并未出聲。
“江南這次緊急求援,不知司令有何打算?”賀連愷又是問道。
“去讓吳衛忠和肖斌兩個人帶上三團和七團的官兵,即刻奔赴江南,在金陵駐扎下去。”
“是。”賀連愷出聲,他靜立片刻,與謝承東再次開口;“司令,江南那邊的意思,倒是想讓司令將良沁小姐送回江南,看來這一場仗,江南并不想打。”
謝承東聞言,唇角便是一記冷笑,“傅鎮濤倒是會打如意算盤,想用一個女兒去換取太平,你讓秘書回電給江南,就說這場仗我謝承東打定了,讓傅鎮濤死了這條心。”
“屬下明白。”賀連愷微垂雙目,領命后離開了謝承東的臥室。
☆、045章 心尖
剛出門廳,就見白燕云款款而來,看見她,賀連愷停下步子,喚了聲;“白夫人。”
“喲,這不是賀長官嗎?”白燕云掩嘴一笑,麗色頓生,“賀長官不在軍營,怎么有空來官邸?”
“有幾件事,來請司令示下。”賀連愷說完,當即便是告辭,向著院子里走去。
白燕云看著賀連愷的背影,冷聲一笑,進了臥室,就見兩個護士正在床邊為謝承東換藥,她瞧著,亦是上前幫忙,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換好藥,有丫鬟送來了清粥,伴幾樣清淡小菜,白燕云親自端起碗,打算喂謝承東用膳。
豈料謝承東卻是伸出手,從她手中將碗接過,并沒有讓她伺候。
“司令這是怎么了,也不讓燕云喂您?”白燕云巧笑倩兮,嬌滴滴的絞著手里的帕子。
謝承東淡淡一笑,沒說什么,只抿了兩口粥,白燕云看在眼里,便是殷勤的為謝承東布菜,挑了兩樣小菜在碟子中,讓謝承東就著吃。
“方才燕云來的時候,剛巧看見了賀長官,真不是我夸口,賀長官的的確確是一表人才,也難怪咱們官邸里的那些小丫頭,每逢瞧見他都要樂上好些日子呢。”白燕云聲音甜膩,柔柔的豆沙喉,似是能將男人的骨頭喚酥。
謝承東聞言不以為意,只隨口說了句;“連愷文武全才,的確不可多得。”
“可不是,就可惜我家里沒有合適的妹子,若有能配得上賀長官的,我倒也想像大姐那樣,將自己的親妹子介紹給賀長官認識呢。”白燕云仍是笑嘻嘻的,一語言畢,就見謝承東抬起眸子,向著她看去。
迎上謝承東的目光,白燕云心里一咯噔,趕忙笑道;“瞧我這張嘴,真是有什么說什么,在司令面前也沒個收斂,司令千萬不要生燕云的氣。”
“我生什么氣,你接著說就是。”謝承東收回目光,接著喝了一口粥。
“要說二小姐也是一副讓人心疼的樣子,聽說當日在江南,大姐還在賀長官和二小姐之間牽線搭橋,讓他們見過面呢。”白燕云為謝承東一面布菜,一面笑道;“司令可別怨我多嘴,憑二小姐的模樣,賀長官定然也是心動的,要不然方才.....”
“方才怎么了?”謝承東皺起眉頭。
“這.....”白燕云有些躊躇,抿唇道;“我還是不說了,誰不曉得司令對二小姐的心思,我這若是說了,知道的曉得我是為了司令好,不知道的還當我是吃味,眼紅司令對二小姐上心呢。”
“你只管說。”謝承東沉聲開口。
見謝承東臉色沉郁,白燕云心中暗喜,道:“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賀長官在花園里碰巧和二小姐遇上了,看他們那樣子,怕是有許多話要說,賀長官還摟著二小姐的腰,半天舍不得撒手呢。”
白燕云話音剛落,便是一聲驚叫,謝承東竟是將手中的碗直接向著她砸了過來,碗落在地上碎成了瓷片,米粥盡數染上了她的裙角,自從進府,這些年來,白燕云從未見謝承東發過這樣大的火,不免心生懼意,就連臉色也是變得蒼白起來,只顫聲喊了兩個字;“司令.....”
“連愷是我兄弟,良沁是我心尖上的人,這種話,我不想再聽第二次,滾!”謝承東眸光清冷,聲音低沉,對著白燕云斥道。
聽得哪一個“滾”字,白燕云眼里當即涌來了淚花,她本就是白家的千金小姐,一直嬌養著長大,之后又如愿嫁到了司令府,并為謝承東生下了幼子,這兩年,她在司令府是囂張慣了,就連傅良瀾也不得不讓她兩分,更不要說其他的那些姨娘,雖不能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也八九不離十了,此番被謝承東如此訓斥,當真是生平第一遭。
縱使諸多不滿和委屈,可眼見謝承東發火,白燕云仍是不敢再說什么,只紅著一雙眼,離開了臥室。
自從那日去探望謝承東被傅良瀾看見后,良沁這幾日都是待在主樓,沒往東院那邊去,平日里只讓阿秀去打探了謝承東的消息,聽聞他的傷勢日益好轉,才算安心。
午后,良沁正在房間里陪著平兒折紙,良沁手巧,總是能哄著孩子高興,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良沁回過頭,就見傅良瀾面有憂色,從外面走了過來。
平兒看見母親,當下便要往母親的懷里鉆,傅良瀾心中有事,壓根沒心思和女兒親昵,只喚來了乳母,將平兒帶下了樓。
“姐姐,怎么了?”見姐姐臉色不好,良沁站起身子,擔心道;“是不是司令的傷勢.....”
“不是,”不等良沁說完,傅良瀾便是打斷了妹妹的話,“不是司令,是江南出事了。”
“江南?”良沁默念著這兩個字,道;“姐姐,到底怎么了?”
傅良瀾走到良沁身邊,握住了她的手,那些話堵在嗓子里,只覺得難以啟齒。
“姐姐,您有話直接說,是不是父親的身子?還是大哥?”良沁的心砰砰跳著,說到最后,聲音已是帶了兩分顫抖,“還是.....我娘?”
傅良瀾搖了搖頭,“你別擔心,父母和姨娘的身子都很康健,大哥和大嫂也算太平,家里沒什么事。”
良沁剛微微舒了口氣,就聽傅良瀾又是吐出了一句話來,這句話聽在良沁耳里,無疑于一聲驚雷,“良沁,是梁建成。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得到了安南的支持,阮朝派了兵,幫助他奪回了川渝,他和父親說,讓父親將你送回川渝去,不然,就要派兵攻打江南。”
良沁的臉龐頓時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傅良瀾瞧著只是不忍,卻不得不繼續說下去;“幾天前,父親就給司令發去了急電,司令已經讓三團和七團的官兵連夜趕到了江南,這一場戰事,怕是不能避免。”
聽到梁建成的名字,良沁的身子便是止不住的顫抖,噩夢般的日子再一次闖進腦海,她只覺得冷,漫天漫地的冷,冷的連牙關也是打起了顫,說不出話來。
“良沁,方才,我收到了父親的電報,在電報上,父親希望,我能把你送回江南。”傅良瀾聲音艱澀,好容易才吐出了這一句話。
良沁聞言,并無太多驚訝,她握住了姐姐的手,傅良瀾一震,只覺得良沁的手猶如冰塊一樣涼。
傅良瀾反握住妹妹的手,卻不知該說什么安慰,只得溫聲安撫:“良沁,你也別怕,司令是不會把你送回去的。”
“姐姐,是不是只要我回去,這一場仗,就不用打了?”良沁看著傅良瀾的眼睛,輕聲開口。
傅良瀾動了動唇,終是吐出了幾句話,“是,梁建成說,只要你能回川渝,他就會撤兵。父親的意思,是咱們江南地小兵弱,壓根沒法和梁建成抗衡,這一場仗,父親不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