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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慶王妃的出現是計劃中的意外,而這個意外使得事情進展的更加順利,蘭明宮中女嬰的曝光,再聯系宗廟中那個戲子的話,太后混淆皇室血統的事就給坐實了。
胥儀這邊有李臨保著,揪不到晉王府人也找不出來,孩子那邊如今由延慶王府護著,除非是太后承認那是她的女兒才會歸還,京都城中傳言四起,這么多百姓和官員親眼所見,這樣的情形下,已經不需要誰來提供證據,自會有人去找證據,來證實這些事。
之后的事發生的很快,之前離開京都城的一些官員,都聚集在了興城內,待到厲其琛抵達后,這些人打了撥亂反正的旗號,在興城舉兵,要討伐京都城中如今權傾朝野的陸家。
……
此時已經是十二月里,京都城中已然大雪紛紛,興城這兒也已經穿上厚厚的冬衣,雖不會下雪,但感覺這兒的冬天比京都城還要冷。
溫如意過去生活在南方,能夠適應這樣的濕冷天,但這具身體不太能適應,在厲其琛送了她一件厚厚的大氅后,溫如意才肯從屋里出來。
豆蔻追了出來,抱了個暖爐塞到溫如意手中:“娘娘可是要出去?”
溫如意點點頭,趁著天氣好,她想出去走走。
豆蔻又回屋了一趟,拿了個布袋子背在身上,溫如意看到后失笑:“帶這做什么,只是出去走走。”
“萬一娘娘您用得上。”
到興城后溫如意見到了豆蔻,原來在清水鎮分開后豆蔻就別人帶到了這兒,一直留著沒離開過。
主仆倆出了府,云陽駕車,溫如意掀開簾子看出去,看到滿街的紅燈籠時才意識到,快過年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厲其琛身體才剛康復,她被封為側妃,想不到一年間會發生這么多事。
下馬車后溫如意進了布莊,與掌柜的商議好要采買的布料后又去了一趟牙行,這里的東西多是成批賣的,價格比外邊兒的便宜,但量也大,日常需求是用不到的,對溫如意而言是恰好。
在牙行內定下了一部分東西后,溫如意轉而去了繡坊,這樣一通下來,天色漸暗,沿街點起了燈籠,瞧過去甚是喜慶。
興城內的一切看起來都很和樂,興許是天高皇帝遠的關系,即便是京都城再亂,這兒依舊顯得很太平,街上還有幾個孩子在放鞭炮,點燃后捂著耳朵跑的很遠,待竄上天后又興高采烈的沖出來。
淡淡的爆竹煙味飄散開來,溫如意問豆蔻:“我們到這兒多久了?”
“娘娘,有半個月了。”豆蔻扶了她一把,她在興城呆了好幾個月,對這兒熟悉的很,之前娘娘沒來時,豆蔻最常做的事兒就是滿街給娘娘找好吃的,“那邊巷子口有個賣煮紅豆的攤子,娘娘可是要去瞧瞧。”
提到吃的溫如意便來了精神,主仆倆朝那兒走去,這時辰攤子剛擺出來,遠遠的就能聞到燉煮好的紅豆湯香氣,一旁的爐子上還架著個蒸籠,里面騰騰的冒著熱氣,攤主看有生意來了,掀開蒸籠蓋兒,里面是蒸熟的紅豆糕。
這紅豆糕不像鋪子中的賣相好,可它的料很實在,蒸籠里滿滿當當鋪著紅豆,其中夾雜著不少果仁,瞧著便是誘人。
等到那熱騰騰的糕切塊用油紙包好放到她手上時,溫如意顧不得燙咬了口,哈著氣將其在口中放涼了些后,迫不及待的咽了下去,好吃。
“夫人,您若是喜歡,就再多買一塊去,我家的紅豆糕,放涼了也好吃,您若是喜歡食熱的,放在碗里蒸上一會兒便可,我這紅豆湯都是現熬的。”
攤主熱情的推薦起來,除了這些外,她還賣紅豆餅,當日熬的紅豆現杵現做,裹著的餡兒鮮香無比,吃起來又不膩口,讓人停不下來。
了解自家主子脾氣的豆蔻,將這些都多買了兩份,一份等會兒路上吃,一份帶回府去給王爺,溫如意抬手輕輕抿去嘴角的紅豆:“大娘,快過年了,您這攤兒擺到何時?”
“再過幾天就不擺了,小年夜吃團圓飯。”說著攤主又多給溫如意添了塊紅豆餅,“夫人是外邊來的吧,這兩月,興城來了好多外地人,聽說要打仗了。”
“大娘您且安心與家人過個團圓年,外頭總會太平的。”
“說的也是,總會太平的。”
不知誰家提早放了煙火,抬起頭,屋檐外騰起的星火,在天空綻放了下后很快就消失不見,溫如意與豆蔻往街頭走,等到了馬車旁,手中已然拎了不少。
回到府上時厲其琛已經回來了,布了桌后,溫如意將買來的紅豆糕挪到他面前,獻寶似的:“你嘗嘗。”
溫如意只有自己嘗過覺得好吃才會帶回府給厲其琛嘗嘗,通常這樣的情況下,她已經是吃了不少了,但今天有所不同,豆蔻盛的小半碗飯下肚后,她手里的湯已經是第二碗了,而看她的神情,好似還沒吃夠。
厲其琛嘗了一口:“你沒吃過?”
“吃了兩塊,喝了一碗湯,大娘說她過幾日就收攤了,明天再讓豆蔻去買一些回來。”吃到嘴里的山藥已經燉煮的軟爛,入口即化,溫如意小口嘬著湯,眼睛微瞇。
厲其琛低頭看碟子內的紅豆糕,這一塊就不少了,她吃了兩塊都沒吃飽。
加上桌上這些,她的胃口,似乎比以往大了些。
厲其琛心中有了些想法,便道:“錢大夫過幾日到興城,讓他給你診一下脈,開幾副去濕解寒的藥。”
說到喝藥,溫如意第一反應就想拒絕,但興城這兒的濕氣真的有些重,幾天她都沒什么精神,還容易累,等到開春的話,這情況只會加重。
溫如意只得認了。
吃過飯后很快外面有人來請示,厲其琛出去后,再回來時夜已深了,等著他的溫如意,靠在坐塌邊上睡著了。
離開京都城后溫如意就有了這個習慣,他回來晚時她都會等,有時靠在床上看書,有時在坐塌旁算賬,大約是從五六日前開始,他回來時她都已經睡著了,像現在這樣,手中還拿著書,人已經撐不住。
厲其琛換過衣裳后將她抱了起來,溫如意迷迷糊糊醒了下,睜了睜看是他回來了,朝他身上靠去,喃喃了聲:“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厲其琛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溫如意卻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剛剛做了個夢。”
厲其琛在她身旁坐下,替她撥開覆到臉上的頭發:“夢見什么?”
“我夢見一條好漂亮的街,大雪紛飛,街上的燈有各種顏色,街的中央有一顆很大很大的圣誕樹,圣誕樹上掛滿了禮物。”
“什么樹?”
“圣誕樹,掛滿了禮物,最頂上是一個大鈴鐺。”
厲其琛撫了撫她的肩膀,將被子往下拉,溫如意忽然睜開了眼,直直的看著他。
直到看的有些發酸了,厲其琛抬起手之際,不知什么情緒上來,溫如意摟住了他的腰,她是做了個夢,夢見了燈紅酒綠的街市,夢到了廣場中央的圣誕樹,夢到了十二點一到鐘聲響起時附近播放的圣誕歌。
她還有沒說的,她還夢到了他。
夢到他剪了短發站在那兒,那一身西服穿在他的身上,該死的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