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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與她，一樣的模樣，一樣的心，一樣的追隨求而不得，到底都是一樣的可憐。

“你剜心時(shí)，可覺痛楚。”她問。

“鉆骨之痛，其痛難當(dāng)。”

“那如今又是為何，精神這般的不濟(jì)。”

司命便笑一笑：“因我抗旨之故。”

“抗了什么旨。”

“你可還記得那一回你魂游神府，見我之時(shí)。”

“記得。”

“那一回鄞城城破，他身負(fù)重傷，便連白鶴也難醫(yī)，彌留之際，是我出了青山。當(dāng)初只因天君罰我，永生永世不得渡海出山，我才剜下半心投入凡塵，可那一回，是我抗了旨。抗旨不尊，理應(yīng)受罰，怨不得誰(shuí)。”

“天君如何罰你？”連笙凝睇，只見眼前司命，形容削瘦，面色慘白，堂堂一位仙君，落于如此境地，想也便知這一罰有如何重。

可司命卻只輕輕笑笑：“釘上刑柱，受十日天雷劈打，地火炙烤。”

仿佛只是風(fēng)寒而已。

而后才又略一垂首，嘆道：“自那以后，精神便不濟(jì)了……”

連笙與她一道垂眼，默然不語(yǔ)。

一時(shí)青山寂靜，唯有山風(fēng)海風(fēng)，卷卷盈盈。

驀地平地一陣長(zhǎng)風(fēng)起。

連笙感到身子的驟而輕飄，低頭望向自己手心，十指竟是漸漸淡了。

“長(zhǎng)風(fēng)起，當(dāng)歸家了……”

司命化于長(zhǎng)風(fēng)中的話音，散落周身。連笙感到自己魂魄如那一夜江州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漸而消散，眼前景象越發(fā)的清淡，魂消魄散之際，見到司命周身的神光也漸漸暗了下去。她無(wú)助的目光投向她，終于目光不再，青山漸也緩緩緩緩，沉入黑夜里去。

第123章

番外二

青瞳

他是一只青瞳鳥,

一只沒有腳的青瞳鳥。

司命從那只惡龍的嘴巴里救下他時(shí)，他還能站立，可是為幫司命盜雪蓮,

被罰失去雙腿,

從此一生只能不停飛行。

他睡在風(fēng)里，也睡在司命的琴聲里。

司命撫琴,

他便與那琴音相和，繞梁不絕。

總是能逗司命發(fā)笑。

他也喜歡見她的笑。

可是當(dāng)她得知自己永生永世,

被罰禁錮赤海青山時(shí),

笑意斂了。青瞳知道,

司命心里裝著的人。

戰(zhàn)神要下凡去歷五世劫難，五世劫很重，重到去歷劫的基本都是有去無(wú)回,

他不忍見她難過，便也不能教戰(zhàn)神死于人世。

于是青瞳鳥，舍掉自己畢生修為，替他擋了一世。

可這畢生修為割舍,

從此也淪為凡胎投入輪回。

青瞳鳥投胎以前，拜于師祖，師祖問他,

有何心愿。

“別無(wú)他求，只是若我能夠，再見她一面……”

他青眸黯淡，默默垂下。

便聽見頭頂上方,

師祖緩緩應(yīng)道一聲：“好……”

“便就依你，這一世輪回，與她再見一面。”

“多謝師祖，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