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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道聽途說,有些地方舊時曾有風俗,大戶人家若逢弄瓦之喜,就會在家中庭院種上一棵香樟。待到孩子長大,樹也長成,成婚之時,就將那香樟伐了做成兩只箱子,裝上兩箱的絲綢,作為嫁妝,以和‘兩廂廝守’之意。”他望著遲熙言,眼含笑意似真似假地說道:“我就想著,我們之所以總遇不順,是不是因為少了這兩箱絲綢的緣故?反正你也嫌棄它們了,不若將這兩棵樹給伐了做箱子,雖然我們成婚也有些日子了,但現在補救應該也來得及?”
這傳聞據說是江左一帶的民俗,遲熙言也曾是聽說過的。
遲熙言不僅聽說過,還曾問過身為江左人的明子熠,他的家鄉是否真的有這個習俗。可惜明子熠這人實在是不通文史,就連家鄉的傳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家鄉有沒有這個傳統,想了半天,只說家里確實有一對雕花的大樟木箱子,是他爸爸結婚時從本家帶來的裝嫁妝用的,但至于那箱子是買的還自家種的樹做的、箱子里裝的又是不是絲綢、以及別人家結婚是不是也要備這樣的箱子,他就一概不知了。
后來說著說著,明子熠就又開始犯起傻來,說等遲熙言同他結婚的時候什么嫁妝都不用帶,就把人帶來,趕緊進了他家的門,他就謝天謝地心滿意足了。
彼時他們兩個正窩在明子熠公寓的沙發里,兩人摟作一團,許是太溫存了,他不自覺地就喃喃出了家鄉的方言。遲熙言雖是聽不太懂,可卻特別喜歡聽他說方言。江左話軟糯,原本像獅子一般威風霸氣的人,一說起家鄉話來,霎時就成了只溫溫軟軟的小貓,教遲熙言恨不得抱他在懷里揉著才好。
“我沒嫌棄它們。”遲熙言不動聲色地避開容珩的眼神,向亭子外漫無目的地四顧著,又說道,“還是別伐了吧,種都種了,就讓它倆長在那兒兩廂廝守吧。”
遲熙言正想著如何揭過這話題,眼神就落到了透過假山石縫旁逸斜出的遒勁的老柏樹上。他用眼神示意容珩看向這棵龍蟠虬結的柏樹,說道:“我記得我小時候,你老是喜歡把我放到樹上,害得我都下不來。這棵樹我就待過吧?”
容珩聞言,罕見得生出些不好意思來,說道:“自己種過的樹不記得了,待過的樹倒是記得清清楚楚,敢情這記性都是用來記仇了。”
“我就是沒想明白,你干嘛總喜歡把我往樹上放。”遲熙言說道,“我小時候就覺得你一定是跟我大哥學的,這么惡趣味的事只有他能做得出來,這事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是你做的。”
“誰讓你上了小學之后,就都不要哥哥抱了呢,”容珩摸了摸鼻尖,雖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這次卻還是向遲熙言坦白了,“既然你不主動要哥哥抱,那就只好把你放到樹上,你下不來了,自然就要喊我抱你下去了。”
這招的確是和遲熙旸學的不假,不過遲熙旸那純屬是淘氣愛捉弄人,容珩卻是別有用心蓄意而為。
上了小學的遲熙言心覺自己已經長大了,羞于再像小時候那樣總是向哥哥們要抱抱,而哥哥們主動抱他時,他還會自覺地推拒著。家長們看在眼里只欣慰于他日漸沉穩了,獨獨容珩心中暗自遺憾。
不過容珩心中悵然的同時也在想著辦法給自己創造機會,而其中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帶他來游園的時候,趁他不注意一把抄起他,再踩著假山而上,將他舉起擱到高高的樹杈上。
那會兒遲熙言身量還小,坐在樹杈上怎么伸腿都離地還差著一大截,而樹底下的山石又嶙峋得讓他跳都不敢跳,于是只得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