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蠱仙。
“什么事。”對方冷淡道。
柏又青回過神,感覺這嗓音有些低啞,和峒寨里其他女孩兒似乎不太一樣。
這點疑惑只是一閃而過,他將早準備好的竹籃放在近處的石頭上,斟酌著開口:“我是來道謝的,謝謝你昨天救了我。這些是我和我娘炕的餅和腌肉,果子和野菜也是剛摘下不久的,都拿水洗過了,可以直接吃。”
“……”
蠱仙沒說話,也沒有動。
他寂寂烏黑的眼睛深不透光,眼白幾乎沒有,目中也無半分神采,分不清是在看死物,還是它就是死物本身。
翠鳳蝶在蠱仙指節上停了片刻便離開了,柏又青看著蝴蝶飄走,又忍不住道:“那個…聽說你會馭蟲,可以再請你幫個忙嗎。”
“最近天熱蚊子多,你能不能跟它們說一下,叫它們不要咬我?我身上快被叮得全是包了。”怕人不信,他還擼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白皙的皮肉上一大片紅腫,模樣好不凄慘,“你看,癢的不得了,很難受。”
蠱仙盯著他手臂看了片刻,挪開目光。
見其不答,柏又青放低了要求:“或者不要全部,少個幾只也行,好不好?”
蠱仙卻直接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柏又青一頭霧水,不清楚這是拒絕還是默許的意思。不過謝禮送到了,自己能做到也就這么多。當晚回去后,便滿懷希冀地躺上床,期待一夜好夢。
翌日。
柏又青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和一身蚊子包,麻木地坐在桌子前。
根本沒用!
事實證明,靠人不如靠己。最后柏又青掐來鬼針草搗敷,又燒了一大盆陳艾,滿屋子熏煙嗆得竹娘抄起掃帚把他拍成了扁柏,家里的蚊子這才少了許多。
之后一個月,柏又青換了別的謝禮去找蠱仙,對方還是一言不發,見了他就走。
第四次,柏又青到了上次找著人的地方,見自己頭天放的竹籃仍在原處,基本沒動過,徹底確認了一件事:哦,不是不喜歡吃的,是單純不想理他。
至此,柏又青也不想再自討沒趣,提上竹籃打算走人,低頭時卻發現少了兩顆野果。
背后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回過頭,見不遠處的草叢聳了聳,抖出一對毛耳朵,緊接著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叫喚:“吶——”
是只半人高的幼年水鹿。
見狀,柏又青松了一口氣:“是你啊,阿黃。”
小水鹿上前親昵地拿頭拱他,又叼起籃中的果子,嘎巴嘎巴嚼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拜了老楓樹做干親,山中的飛禽走獸都很親近柏又青,連蚊子也更喜歡吸他的血。故而竹娘放任他成天往后山跑,從不擔心遇到危險。
況且最近,反倒是寨子里不大安全。
等水鹿吃完野果,柏又青搓搓它腦袋:“走,上山看干娘去。”
阿黃應聲,一搭搭地跟他走。
祭師趕鬼后,村寨安生了一段日子。可好景不長,近來又有幾戶人家開始丟雞丟鴨,且變本加厲,隔天就得丟一次。但祭師已走,方圓百里再難找到有本事的白巫;蠱仙又不見人,寨老更不敢主動找她,只得另尋辦法。
四處打聽后才知,兩個月前隔壁百花寨的一位姑娘不幸墜崖沒了命,而她下葬后雨山寨便開始生怪。前些天她家人去看棺材,發現棺中的尸首竟不見了,于是人們紛紛猜測:這姑娘恐怕已經起死回生,成了“鴨變婆”,身子是血尸,魂卻還自認是人,餓了便趁天黑進村偷雞鴨生吃,再過一陣,就該吃人了。
這也能解釋頭帕青年失魂的原因——他誤闖的棺材洞,大概就是變婆的下葬之地。
柏又青對此半信半疑。
若真是變婆復活,那她為何只來雨山寨,不先回更近的自己家?
一人一鹿到了半山腰,柏又青照舊向楓香樹添香拜祭,隨后抱著阿黃坐在樹下,說了蠱仙和變婆的事。
“…搞不懂她為什么總不說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對?”
話剛落下,一片楓葉悠悠地晃落在他跟前,撿起一看,是背面。
這是柏又青和楓樹“交流”的方式之一,當他提問后,楓樹落下的第一片葉子便是答復,正面為是,背面反之。
柏又青拿楓葉當小扇掃了掃臉頰,笑道:“就當您安慰我啦。”
之后他又聊了些家常,接近黃昏時,才拍拍衣褲準備回去。臨走前,遲疑了下,抬頭問:“干娘,百花寨那位墜崖的姑娘,真的‘死變’了嗎?”
晚風吹動樹冠,一片葉子飄落而下,正面。
柏又青沉默,又問:“那此前在雨山寨作祟的,就是變婆了?”
又一片葉子落了下來,見是背面,他心中稍定。然而下一刻,葉片又被風卷得翻了過去,正面。
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