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某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質有一刻懷疑自己聽錯了,甚至轉頭循著聲音來源看過去,確認是傅硯修沒有錯。雖然心中明白此舉只是為了不要魚死網破,但仍然忍不住低聲對沈卿塵道:“......我以為憑借傅硯修的性子,這輩子都說不出這種退讓的話來。”
沈卿塵搖搖頭:“他又不是傻子。我現在只好奇兩件事:蒙古騎兵為什么知道我們藏在坡后設伏?而且傅硯修接到密報的時候廣寧王殿下所率軍隊大約已經到鎮武堡之下,這樣說來兩軍幾乎就是前后腳走,為什么反而是蒙古騎兵先來?”
蘇質道:“軍中一定有哈察爾部的細作!”
沈卿塵不置可否。蒙古士兵團團圍上來,將他們束縛住雙手,往坡下趕。蘇質垂首走在隊伍之后,忽然有一個人靠了過來,正是那掩面的青年男子。先前在一眾蒙古士兵里只覺得瘦小,此刻站在身邊蘇質才發現此人非但不矮,甚至比他還要高出一拳頭。正疑惑此人為何靠自己這樣近時,只聽這人悠悠開口了:
“三公子,好久不見呀。”
第47章 無定骨
這語調戲謔中帶著微微恨意,幾乎是剎那間,蘇質就記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聽過這個聲音了——在東寧衛巡邏的那兩天夜里,他和沈卿塵撞到的的那個蒙面刺客!
這樣想來,將他們的行蹤出賣給哈察爾部騎兵的十有八九也是這個人了。蘇質咬牙道:“你究竟是誰?敢不敢把你的頭盔摘下來讓小爺看看!”
那青年人盯著他看了一刻,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要求,將雙手覆上頭盔,眼看著就要摘掉,那人又忽然放下手,輕輕笑了一聲:“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為什么要給你看我的臉?”
只見他輕輕一抬手,立刻有士兵走過來將布套罩住蘇質的頭。一片黑暗之中,只聽那人貼在他耳邊低語道:“三公子先乖乖聽話罷。雖然我很想讓你死,但至少不是現在。”
這一隊騎兵要速速趕到長安堡之下去增援那里的蒙古士兵,所以行路匆忙,俘虜的待遇自然不必說,不僅得不到休息,連食物都給得少。再一次扎營歇息時,一眾俘虜被關進一間大帳篷里,但帳篷雖然大,人人擠在一起,簡直連腿都伸不開。
蘇質頭上蒙著罩子,嘴里塞著布條,一雙手被鐵鐐銬著,既分不清時辰,也不能動彈,只是偶爾能聽見帳篷外幾聲交談,但都是用的蒙古語,也不知道說的是甚么。他心中思量不知道賀指揮使和阿離到哪里了,但肯定已經經過了遼河頭,發現了那里七零八落的武器,知道他們受俘。可是不知道怎的,比起害怕,心里更多的是慚愧,不僅沒有幫上忙,反而還要讓楚枕離和賀亭皋分出心思來救他們。
這時有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簾子被撩開,有幾個蒙古士兵進來粗暴扯下他們頭上的罩子,將一些灰撲撲的糇糧灑在地上,嘰里咕嚕說了幾句,大意就是讓他們想吃就自己去地上撿起來,和雞啄米一般無異。那幾個蒙古士兵笑得放肆,好像知道就算他們現在不吃,到時候餓得狠了,遲早也會爬在地上舔。眾人口中的布條被扯掉,都破口大罵起來,但這時候又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正是之前那個戴著頭盔的青年男子。
他的頭盔已經摘掉,這時候換上了一整張覆臉的面具,獠牙青面,十分可怖,但語氣卻十分歡快輕緩,對著左右吩咐了一下,那幾個蒙古士兵立刻變了臉色,片刻之后恭恭敬敬抬了一桌干凈的干糧進來擺在前面。那青年笑吟吟道:“我們的士兵從小生活在草原,不太懂得中原人的規矩。他們有時候吃飯,還會用手抓,當然不是羞辱諸位的意思,還希望諸位不要放在心上。”
簡直放屁,蘇質心中想。奈何鐐銬還在手上,又掙不脫,只能惡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聽先前那幾個蒙古士兵喊這人“伊勒德”,態度也如此之恭敬,看來這叛徒在蒙古軍隊里官職還不低。
雖然人群之中一派唾罵聲,但有一個老兵罵得格外刺耳,只聽他道:“堂堂一個中原男兒,竟然要去給哈察爾部當走狗,這些北狄人給了你甚么好處,連自己娘老子都能忘!我看今日這一地雞食,都是給你準備的!”
那伊勒德只是抱著雙臂,并不惱怒,但隔著一張面具,焉知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只聽他含著笑意,道:“說得很好,中原人人都要金貴一些,自然看不上這些粗糙的食物,這是我之錯,考慮不周。這樣吧,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請諸位嘗一嘗草原最著名的一道美食,烤全羊。”
蘇質心里想,此人語調陰陽怪氣,不知道在打甚么主意。何況正是行軍路上,他們從哪里去搞羊來烤?必定是不安好心。卻見伊勒德一抬手,不知道說了甚么,那幾個蒙古士兵忽然走進人堆里,將方才對伊勒德出言不遜的那人架起來拖出了帳篷。原先蘇質心里還想,怎么上一秒在說烤羊,下一秒又要把人拖出去,拖出去又要干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