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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著她臉皮子薄,陸景初適時收回了手,松開她。
孟媛迅速地踩著池邊的白玉階下去,泡在水里,她仰頭看向陸景初,催促他出去。
這一回陸景初依舊順著她的意思離了凈室。
在水池里泡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孟媛就收拾了出來。換了一身簇新的繡著海棠花的裙衫,由著綠淇替她綰發時問起打從一出來就沒見到的陸景初。
綠淇挑了一支白玉海棠簪輕輕地插進孟媛如云的發髻里,邊調整位置,邊回話道,“才趙宇過來,說小白鬧了一宿的肚子,姑爺放心不下就去臥云齋了。”
聽說陸景初沒有去柳氏處見那位打晏城來的趙姑娘,孟媛有些意外,可轉而聽小白生了病就拋開了心里的那點子疑惑,只擔心地問道:“小白可有大礙?”
綠淇搖了搖頭,“姑娘別擔心,清墨過去瞧過了已經。”
孟媛稍稍安心,梳洗罷,吩咐綠淇取了自己前些日子繡的一方絹帕并兩支宮里賜的金步搖捎上,就出門往柳氏的院子去。
柳氏聞說孟媛到了,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眼里的笑意讓今兒起得遲了的孟媛既赧然又心虛。
柳氏也是從新婦過來的,知道女兒家初經人事最是怕羞,故而并不去點說什么,只如同往日一般詢問了兩句,閑話家常。因見她一雙杏眼不時地在屋里逡巡,便笑道:“趙姑娘已經安置去了依蘭園,等晌午用飯的時候廝見吧。”
孟媛道:“會不會怠慢了她?”
柳氏抿唇而笑:“不會。”
趙家姑娘進京為了什么,她多少也知道一點。
當年趙家人離京雖說是有心灰意冷之故,可是拋下趙氏姐妹留下的稚子弱女留在京中,絲毫未曾想過要給他們半分依仗,這十幾年更是不管不問,就未免有些不大厚道了。而今這么多年過去了,趙家想起了先帝爺的承諾,送了這么個姑娘進京,找上晉王府來,是打算等這姑娘進宮了,好教晉王府給她做靠山么?
柳氏嗤笑一聲。
趙家女哪敢嫌她們怠慢,只怕還要巴著陸景初和孟媛呢。
而孟媛卻不太明白。
柳氏見狀,想要提點她,又念及自己的身份不好多嘴,只讓她尋陸景初問便是。
在柳氏的院子里坐了一會兒,孟媛就轉去了臥云齋。
先去耳房探望了一下蔫蔫的小白,之后才進了書房。
陸景初坐在窗前,一手握著刻刀,一手拿著塊玉石,聽見開門的動靜和環佩聲,立刻將手里的東西塞進了案幾下。因此,孟媛一進來便看見他正在整理衣袍。
只陸景初卻疏忽了地上掉落的玉石碎末,孟媛瞧見了,杏眼一轉就瞄到了案幾下露出一角的刻刀。
她不露聲色地走過去,一邊跟他說起在柳氏屋里聽來的話,一邊趁著他沒有防備抽出了案幾下的物件。
那玉石被雕得輪廓并不分明,孟媛勉力辨識了半晌,才問陸景初道,“這是只兔子么?”
陸景初面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自在,見問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半晌,他又開口道:“真的能認出是只兔子?”
他對兔子的模樣記憶模糊,雕刻時又并不能看得清,故而他的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孟媛摩挲著手里團乎乎的玉石,看了一眼陸景初,注意到他左手手指上細細的劃痕,她霎時紅了眼眶,但最終卻彎了眉眼笑道:“嗯,這是我看過最好看的兔子了。”說著,又滿懷期待的問他,“這是要送給我的嗎?”
陸景初沒有否認。
他有意做了來作為及笄的禮物送給她的。
之所以還沒送出去,只是擔心做得不夠好。
孟媛側過頭問他:“那,我能拿走它么?”
陸景初怔了一下,頷首,隨即牽了她的手將人抱在膝上,低聲道:“我知道雕的不好看,等以后,以后有機會了,我再送更好看的。”
想來這以后也不會很遠。
孟媛任由他抱著自己,聞言嘻嘻一笑,道:“這是你自己說的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