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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節前,鄉試開考了,沈婉還特意給時常來的讀書人送了定勝糕,林秀才那邊還給準備了餅子和肉干。
梅干菜餅子的香味兒飄出來,惹得不少書生也要買,沈婉索性多做了一些,拿到食肆門口賣,一張餅子三文錢,餅子薄賣的也不貴,上頭沒有油也不怕帶進去弄污了卷子。
沈婉原本打算隨意做些梅干菜餅子應應景,也算是沾沾喜氣,誰知道這里頭哪個就是文曲星下凡呢。
沒想到生意竟然好,后院烤點心的爐子一天都不停的,不忙的時候馮春幾人都在院子里烤梅干菜餅子。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這餅子做得薄,能看清里頭是不是夾帶了東西,省得進貢院的時候被監考官把餅子給掰的稀碎。
沈婉還說呢,這街上賣各色餅子的到處都是,怎么她的梅干菜餅子突然就火爆了起來,原來是因著這個原因呀,沈婉得知有些哭笑不得,索性讓馮春多做一些出來。
今年提前加試恩科,官家四十整壽,這才有了今年的加試,這次考不中可就要再等三年了。
沈婉明顯感覺到越離開考的時候近,來食肆里飲茶的學子臉上越焦躁,食肆里的竹葉薄荷熟水賣得格外好。
就連一向淡定的林秀才都罕見地讀不進去書了,弄得沈婉都跟著緊張。
謝安半晌的時候過來了,今天大理寺休沐,手上的籃子里拎了一些黃橙橙的枇杷,謝安過來時常會帶一些鮮果或者蜜餞,蔡春花問就說是給莫嫂子帶的。
謝安拎著籃子進來了,看見門口圍了幾個讀書人在那買餅子呢,進了后院見沈婉正在后面搟餅子呢,不由問道:“怎么突然開始賣餅子了?”
“那,這不是過兩天就要鄉試了,沾沾喜氣,沒想到這么受歡迎?!?
沈婉笑著說了為啥大家喜歡來她這買餅子,笑得花枝亂顫。
沈婉見謝安帶了枇杷,放下手上的活兒不干了,洗了手招呼眾人過來吃枇杷。
沈婉穿件鵝黃繡迎春花抹胸,外罩半袖短同色褙子,下著了條柳綠燈籠褲,發髻兩旁墜了幾個小銀鈴,都是方便干活的裝束,她不愛穿寬袖的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得用攀膊束著,閑耽誤她干活。
沈婉坐在一旁剝在枇杷,已經熟透了,個個都跟雞蛋大小似的,輕輕剝去外皮,露出里頭看起來沙沙的果肉,一口下去,汁水沾濕了沈婉的手指。
“好甜呀,謝大人哪里買的呀,集市上我見還沒買的呢。”
“偶爾在街上看見的。”
謝安挪開了落在沈婉身上目光,今日這一身倒是很他帶的枇杷有幾分相似,還是沒摘葉子的枇杷,謝安不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謝大人嘗嘗我們做的梅干菜餅子,剛出鍋的時候最好吃,你快嘗嘗,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上一籃子,給大理寺的眾位大人都紛分分?!?
謝安應了聲好,隨后在竹筐里拿了個餅子,薄薄的一層,能看見里面的餡兒。
上頭還撒了芝麻,咬上一口很是酥脆,略微掛著一些梅干菜甜甜的口感,里頭還有肉粒增加香氣,難怪外頭那么多人買的,他瞧著也不全是趕考的學子。
謝安想起他那年趕考的時候,是在三月考春闈,老仆謝伯給他帶了胡餅和包子,進貢院的時候被掰得稀巴爛,他只動了些胡餅和點心,那包子被掰的沒眼看,干脆放一邊沒吃了。
謝安說起了他趕考那年的事,聽謝安說他只吃了些胡餅和碎碎的點心,沈婉有些心疼,“那你多吃兩塊梅干菜餅子,要是那會兒你拿這餅子就不會被掰稀碎了。”
蔡喜兒在一旁問道:“謝大人,你那會兒多大的時候趕考的呀,可是考中了一甲進士?”
“十七那年考的?!?
沈婉看了過去,眼睛里都是星星,大哥,牛皮?。?
謝安十七歲那年從江南進京參加會試,一舉奪得探花,一時間聲名鵲起,現在還有人提起來這事呢。
馮春在一旁說道:“謝大人那年可是探花郎,我記得游街的時候剛好經過我干活那家食肆,那天人特別多,二樓早早就被人訂下了,忙得我腳不著地的?!?
謝安時常來食肆里,馮春剛開始有些怵他,后來漸漸怕著怕著也就不怕了。
沈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是探花?。 ?
謝安抿了口茶水,嗯了一聲。
看著沈婉亮著眼睛看自己的樣子,心情總算是舒暢了。
沈婉又有感嘆道:“你好厲害??!”
蔡喜兒也有些結巴,“探,探花啊……”
蔡春花進來端餅子,“啥探花呀,今年的探花郎還沒出來呢,一般都是長得俊俏的才會被選做探花呢,等今年游街的時候,咱一塊去街上湊湊熱鬧。”
蔡喜兒結結巴巴說道:“謝,謝大人之前也是探花?!?
蔡春花哎呦一聲,“謝大人也是探花郎呀,是哪一年的探花呀?”
謝安給說了,蔡春花拍了下手,“哎呦,我想起來了,那年街頭巷尾都說今年的探花郎是個十七歲的小少年,原來就是謝大人你呀,可真了不得??!”
一院子人紛紛星星眼看謝安,謝安輕咳一聲掩飾下尷尬,他其實只是想和沈婉顯擺一下,因著沈婉說要沾沾外頭那些書生的福氣,最后弄得一院子人圍著自己看。
見謝安窘迫的樣子,沈婉偷偷笑了起來,哎呦,還害羞了。
謝安今年二十二,看起來很是穩重的樣子,十七歲的謝安不知道什么樣子,怕是少年稚氣未脫,繃著一張臉打馬游街。
沈婉想到這不由笑出了聲,冷冰冰稚嫩的謝大人騎在馬上,還怪萌的。
謝安覷了眼沈婉,沈婉不笑了,殷勤地把剝好的枇杷遞了過去,“謝探花郎,吃個枇杷,還是我們謝探花郎厲害,我看我就該沾沾謝探花的福氣?!?
謝安嗯了一聲給接了過來,心弦如一湖春水,被沈婉一句謝探花郎攪動地泛起圈圈漣漪。
謝安在這坐了一會兒就要走了,沈婉尋了個籃子,里頭墊上塊干凈的蒸布,放了不少的梅干菜餅子,讓謝安明日當值的時候給同僚分一分。
就像送春游的小朋友似的,沈婉還特意叮囑了幾句,怕謝安不舍得給人家分,全給昧了下來。
要不說沈婉了解謝安的,謝安原是有這個打算的,沈婉一說只好不情不愿給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