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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吏心中一喜,還好他們跑的快,要不然可就沒位子了。
幾人坐下紛紛點著自己想吃的菜,梅菜蒸肉,小炒雞,醬燜魚,還有春日新上的桃花燒麥,韭香煎餃兒,蘆蒿翠絲,鮮蝦蛤蜊春筍湯。
這食肆的環境很是清雅,就算是一樓的也都用屏風格擋,靠近窗子的位置還能欣賞到外頭的春景,御河上時不時還有小船劃過。
景美,食美,就是有一點點貴。
別說他們做書吏的了,就是有品級的主簿一個月才不過七八貫錢,也遭不住時常過來吃的。
他們這些做書吏的就更不用說了,只能一個月來個一兩次解解饞,不少人還得養家糊口呢。
菜一道道端上來了,眾人紛紛都饞那道梅菜蒸肉,拿著荷葉餅就夾了起來,這道菜是沈婉常在大理寺做的一道菜,不管是梅菜蒸肉還是粉蒸肉,七日總會輪上一次。
軟爛的蒸肉夾在荷葉餅里,油脂在口中炸開,忙碌了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老趙吃的正香呢,看見墻上的字畫覺得有些眼熟,“這字畫倒是做的不錯,也不知道沈姑娘尋誰寫的。”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都說這字畫挺好,張書吏說道:“沈姑娘真是花了大價錢了,墻上掛這么好的字畫。”
有個書吏說道:“誒?我怎么瞧著這字這么眼熟。”
“和謝少卿的字有些像。”
張書吏邊啃著荷葉餅子,邊看著墻上的字畫,是一副桃花春景圖。
“咳咳咳。”張書吏被噎的咳了起來,今兒他還見這字呢,這還真是謝少卿的字!
老趙正吃的歡呢,隨手給張書吏倒了盞茶,“慢點吃呀。”
張書吏捶了兩下胸口,把噎住的餅子給咽了下去,“那,那就是謝少卿的字……”
眾人紛紛看去,燭光昏黃,一幫子四五十的書吏,這會兒定睛一看,還真是!
幾人紛紛對視一眼,剛還熱鬧的飯桌上陷入一絲詭異的寂靜。
隨后又動起了筷子,趕緊吃,若是以后沈姑娘成親了,說不定以后就吃不上這么好吃的飯食了!
食肆里掛的字畫得有個十幾副吧,謝少卿真舍得啊!
幾人吃了個心滿意足走了,蔡春花送著客人,“慢走呀。”
張書吏幾人趕緊說客氣客氣。
張書吏沒忍住還是問了句,“蔡大姐,你家這字畫……”
“哦,婉丫頭找人提的,我也不懂,就是瞧著挺好看的。”
張書吏訕訕笑了一下,可不好看嗎,謝少卿的字畫那是連官家都稱贊過的,一副不下百斤,這一食肆的字畫怎么也得有個一二千兩!
張書吏回了家,張娘子問他去哪去了,張書吏說他和同僚去沈家食肆吃酒去了。
張娘子說道:“說到沈家,我有個娘家侄子,和婉丫頭年歲相仿,給人家做夫子的,我瞧著和三姑娘倒是挺相配的,不如我去找蔡大姐提提這事?”
張書吏忙擺手,“你可別提了,你那侄兒指定成不了。”
樣貌學識樣樣哪里比得上謝少卿的,人家能瞧上才怪呢。
這一條巷子里就沒有比婉丫頭出息的了,才一年的功夫就賃了間不小的食肆,就連尋到的未來夫婿都是頂好的。
張娘子聽張書吏這么說,抬手擂了一下張書吏,“我娘家侄兒怎么了,那也是品性好的人,都是鄰里鄰居的,我還能坑婉丫頭不成。”
“得了得了,你有這功夫不如給沈二郎拉拉線。”
說不定日后還記著他家的好。
張娘子是真想給沈婉保媒,她那娘家表侄兒挺好的,生得樣貌周正,還小有家資,可沈家丫頭挺相配的。
奈何張書吏就是不讓說,她轉念一想,“難不成沈家那邊已經有了心儀的人家。”
張書吏可不敢說,這事怕蔡春花都不知道呢,“我哪里知道,反正你別急吼吼地要給人家保媒拉線的。”
到了下午半晌,鋪子里忙活了晌午那陣就閑下來了。
蔡喜兒端著碗碟過來了,沈婉正坐在后院挑著剝在豆子,“表姐,外頭有個書生模樣的人,在咱門口來回走,要不要給他攆走。”
“不用,你去瞅瞅他可有啥事。”
“好吧。”
今年加試恩科,不少外地的秀才進京趕考,就連沈婉這僻靜的小巷子都時不時有讀書人經過。
蔡喜兒出去了,那人還在她們門口來回轉呢,蔡喜兒哎了一聲,“你這人可有什么事,怎么在我家門口來回轉?”
那人窘迫地扯了扯袖子過來行禮,“我,我想問問你們這要不要賬房先生。”
蔡喜兒噗嗤笑了一聲,“你問就問嗎,怎么跟個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的,我幫你去問問就是了。”
那人忙深深行了個禮,“多謝姑娘了。”
蔡喜兒笑著進去了,自打來了這汴京城,這天天瞅見的不是讀書人就是當官的,在她們鄉下稀罕的秀才,現在一抓一大把,更別提這經常過來吃飯的大人了。
蔡喜兒剛開始還有些緊張,生怕自己做的不好惹了那些大人不高興,后來漸漸習慣了,人家還都挺隨和的。
蔡喜兒想起她二叔家的蔡明發,讀了這些年書了,也沒讀出個什么名堂,還不如出來尋個活計干呢。
蔡喜兒去后頭問沈婉去了,給說了是什么事,沈婉想了一下,現在食肆里是缺個賬房,晌午是她娘在收,晚上小勺回來了能幫她收,賬目是有些亂。
現在她的食肆步入正軌了,盤算下來每日的應收還不錯,完全請的起一名賬房,“我去瞅瞅。”
沈婉出去了,那人一瞅見沈婉又是行禮,“姑娘。”
沈婉讓人進屋坐,問了他是哪里人,年歲多大了,那人生得到是周正,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袍子,看著還成。
那人說了自己家住哪里,又說自己叫林秀芳,是進京趕考的秀才,因為所帶銀錢所剩無幾,所以想尋個活計。
林秀芳已經問了好幾家了,人家不是有了賬房就是不要做這么短的,處處碰壁,就是做個跑堂的,人家都嫌他之前沒干過。
這不見沈婉的食肆里頭沒有賬房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林先生,我這倒是缺個賬房,后頭有空房也能住人,就是工錢可能不會開那么多,一個月一貫錢可好?”
林秀芳連連應了下來,“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愿意的,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