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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果然是蘇允之。
“敢問閣下可是不器劍么?”
成君看向夏懷。夏懷閉著眼,一言不發。
“跟令弟一同前來的那人,閣下可知是誰么?”
“有關于《龍淵古卷》,閣下不妨問問那人,我想是不會令閣下失望的?!?
腳步聲更近了。
一直端坐的夏懷終于動了。他將一柄劍從手邊拿起,滑開劍鞘,開始擦劍。道劍無鋒,他明明只是擦劍,手一觸劍身,一陣嗡鳴響起——
狂風割面!
門外頓生金鐵交擊之音。漫天金花如雨紛紛,那蒼老的聲音咳嗽起來,比先前氣勢弱了不少。
“閣下還不知嗎?那人就是九岳山的成君?。∷サ搅藰O北龍淵,還將那本《龍淵古卷》帶了出來!閣下不想看看那書嗎?……”
夏懷不擦劍了。他兩手一合,歸劍入鞘,又一道劍風席卷而去,門外霎時金光大放。夏舒凝神一探,發現那竟是裂章八重境的萬星墜天,心底不由對他兄長又怨一分:這人明明就可以隨意逼退那些前來找他與成君麻煩的人,卻不聞不問了這么久,他對這人來說到底算什么?
腳步聲退到了院墻之外。大約是還不甘心,蒼老的聲音高聲又道:“成君,你要一輩子躲在極北嗎?你遲早要回中原的!打算下次再去求哪個妙賞庇護你,你師父?成君,我坐等你灰溜溜滾回中原那一日!”
成君聞言便道:“好啊,你等罷。今日之事我且記下,他日待我入妙賞回中原,第一個殺的就是你,老東西還等嗎?”
“你!你!……”
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成君猜蘇允之大約是氣呼呼地走掉了。他正要跟夏舒說點什么,反是夏舒一臉揶揄之色地先開了口,道:“先前看你對他還蠻恭敬的,還以為你同他有私交呢。這會說話倒是難聽?!?
“一面之緣而已。我敬他是武林名宿,他非要把事做絕,我何必同他講道理?!?
夏舒就拽著成君的衣袖伏在他肩頭笑,笑夠了抬起頭,臉一轉,輕聲道:“兄長,我問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在洛城的一家酒樓里留過一幅字?‘大道不器’,是這四個字沒錯罷?!?
也不知是回憶還是怔愣,半晌夏懷才緩緩道:“是,我寫過?!?
“這四個字作何解?書上不是說‘君子不器’嗎?”
夏懷道:“當時酒樓老板讓我寫,我隨手寫的。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這回事?!?
“……”
夏舒抑制不住地想起洛城那夜,成君為他出手奪下那幅書卷的情形。成君尚且明白他對夏懷的看重,哪怕只是一幅書卷,只因與夏懷有關,在他開口之前便愿意為他拿到;可等真正見到他這位兄長之后,一切關于“兄長”的想象好像都溶在了“不器劍”的陰影里,書卷是隨手寫的,那他這個弟弟呢,也是隨手養的?
……也對,本來就是隨手便送去青蓮谷了,他長大成人許多年,又見過幾次這位兄長?
“現下我進屋了,你可以說了罷。”夏舒低聲道?!盀楹尾辉赋鍪窒鄮??”
“我需要養勢。你旁邊這位——”
“成君。他叫成君,君子的君?!?
“哦,成君。不知他有沒有對你提起,劍要養勢,才能更快。我需要一道劍勢,來助我更好地應對龍淵的那場大風暴。在此之前我無法分心其他?!?
“他沒跟我提過。我們會聊很多東西,獨獨不會只談這個。兄長,我與你多少年不見了,你還記得嗎?”
“……”
“你心里除了那本書,可曾有過我嗎?”
“……”
“一點點都沒有嗎?……哪怕只是想一想,都沒有過嗎?”
“……”
“哈哈,原來如此?!毕氖嫘α艘宦?,感覺心口處一陣涼意透骨,轉瞬發散全身,冷得他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再有意識時果然已被成君扶住腰身,才不至于直接滑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