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有余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哪個詞、哪句話觸動了夏舒的心緒,夏舒整個人橫眉豎眼的,像只炸了毛的小貍奴,渾身都帶刺。
“我跟隨老師多年,太了解他了,他不就是想要我因著這‘蝕骨’時時困陷欲壑,作一個嬌柔質弱、處處受制于人的練功爐鼎嗎?我豈能如了他的愿!他要害我,我便自救;想將我一腳踩進塵埃里,呵,我兄長是陸北第一的劍客,真當我是那好拿捏的?就算被人拆吃入腹,我也得硌下那人兩顆牙來!”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成君聽了默默低下頭,知道是自己小看夏舒了。這小術師,質弱卻并不嬌柔,跟著丁儀學來幾分陰晴莫測的離經叛道,還很要強,是個不愿服輸、不肯低頭的性子。
那沐春風滿腔真情,只怕在夏舒眼里,連一朵爛桃花也不如。
“你既是丁儀前輩的親傳弟子,亦沒有得罪于他,他干么使如此下作手段害你?”一念及此,成君覺得自己腦子有些糊涂了。丁儀心思再是陰晴不定,會樂于隨意下毒去害自己的弟子嗎?這是何等惡劣心性。更何況丁儀不是格外交好夏懷?夏舒可是夏懷唯一的幼弟啊。
“你問我原因嗎?”夏舒忽地陰惻惻笑將起來?!肮终l呢?怪我有個悶葫蘆兄長罷。老師求而不得,自然心生怨懟,兄長久居朔方原北而不出,老師與我日夜相對,不折磨我,還能去折磨誰?”
“……”成君驚呆了。成君震撼了。他想自己大概是知曉了一樁了不得的大秘密,什么叫“求而不得”,求什么,得什么?誰去求來?去向誰求?這都什么跟什么?
乍一聽聞夏舒與沐春風是有著顛倒一夜的因緣,他已然有些發懵,現在又告訴他“不器劍”與“纏枝蓮”所謂的私交是這方面的私交……成君晃晃腦袋,好像看見一扇來自新世界的大門在他眼前徐徐打開。
話又說回來,大陸北方排名第一的劍客,和大陸南方最強秘術師,嗯,倒也是,挺般配……?
“所以,你不堪折辱,逃了?”
“逃不逃的,就那樣吧?!毕氖鎽醒笱蟮?,“我收到一封兄長寄來的書信,言及《龍淵古卷》事,盼我能與他同去亡靈海尋書。去或不去要看我心情,但我心里掛念兄長,給老師留了封短箋就出谷了?!?
成君心里一動,“夏懷前輩知道我已從極北之境平安歸來一事?”
夏舒搖搖頭,“信里沒說。”
成君不說話了。
馬車晃晃悠悠向下一個城鎮駛去,這鎮子不大,就一間客棧,房間還簡陋得緊。夏舒倒是不挑,趿拉著步子就往里頭進,一個不察,跟對面行來那人撞個滿懷。
“誒——”
“我想了想,還是不能留你一個人。”
夏舒一抬頭,不是那倒霉催的沐春風還能是誰。
他跟見了鬼一樣:“怎么又是你?你跟蹤我???”
“我不是,我沒有。”沐春風連忙擺手,“門內長老叫我來附近辦點事?!?
夏舒根本不信他,抱起小白狗就往外跑。沐春風一把拉住他的手,急道:“你至少與我通了名姓吧?我辦完事好來尋你?!?
“你別尋我啦!”夏舒簡直頭大,“讓我一個人走,成嗎?”
“可你的毒……”
“我叫夏舒!云卷云舒的舒,我的名字!”他用力去掰沐春風鐵鉗也似的手指,卻紋絲不動,“好了嗎?夠了嗎?我能走了嗎?”
他無意去傷沐春風,怎的這廝竟還蹬鼻子上臉起來!
“沐師兄,你在這里做甚么?”
此話一出,沐春風當即松手。夏舒失力踉蹌兩步,回頭看時,身后說話那少女一身束袖短打,短發扎得高高的,馬尾辮末梢輕掃頸側,紅色發繩尾端墜了兩枚光彩奪目的圓潤南珠,襯得膚色好似象牙般白潔細膩,珠聲一撞,有一種悶悶的好聽聲響;面容明艷,只眉頭微擰,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
“咳,”沐春風清了清嗓子,“私事。”
“師兄的私事要大過門派長老的命令嗎?”少女一揚眉,聲音也隨之提上去,“請師兄速速完成長老安排事宜,再談其他?!?
“蘇師妹你聲音小一點……”
“這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嗎?”少女盯著沐春風,右手食指中指并成一線,背后所負長劍在劍鞘中震顫嗡鳴,已出鞘半寸?!皫熜?,我慣知你秉性,不要逼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