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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話說完,并不留戀,扭頭就走。莫逆悠悠嘆一口氣,算命算命,與其說算的是天命,不如說算的是人心,只要人心智堅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又何須仙人指路?
海日行了幾步,忽然有人在背后喚她:“海日姑娘。”
聲音入耳,饒是她也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回頭道:“袁爺。”
這人正是袁承海,看這樣子,是往算命攤子的方向去的。二人曾為夫婦,此時相見,卻莫名無言,昔年袁承海好出入風月之地,結識海日,二人交情不淺,海日也以此為契機將袁承海引入柳從之麾下,兩人都為柳從之日后帝業立下極大功勞,只是二人成婚一事,想來卻如同笑話。
莫逆稱海日為夫人,袁承海卻喚海日姑娘,許多年前他流連宣京青樓楚館,能見海日姑娘一面便是難得,如今這一聲叫喚,卻和許多年前別無二致,溫和平靜。
當年種種,如今想來都好似一夢,人各有命,夢醒便是命盡之時。
海日靜了靜,笑道:“我往京華去。”
袁承海并不驚訝,只道:“姑娘一路走好。”
兩人交談一會兒,海日臨走,遲疑了片刻,提醒道:“安梧不是長久之地,近來邊境不平,恐有禍事將近,你多加小心。”
一別三年,此女銷聲匿跡,又是去了何處,有何遭遇?這等家國大事,許多涉足其中的人尚堪不明下一步動向,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袁承海思緒轉了幾轉,最終只點頭:“多謝姑娘告知。”
無論海日從何處得知這一消息,邊境確實是快亂了。
月國是一頭強自將爪牙收起許久的餓狼,如今新的爪牙長成,蓄勢待發,不見血難解其狼性,可南朝這邊,又有什么打算?
宣京寧王府。
薛寅呵欠連天,他一抵京就開始成天睡不醒,雖然薛小王爺多年以來就是這么個吃貨睡神附體的德行,但這次回京后來得尤其夸張,活像是三百年沒睡覺要一次補夠本一樣,也不知他在月國的時候究竟是怎么過的。左右薛小王爺現在沒正事可忙,自然是怎么睡得舒服怎么來,整個人懶洋洋軟綿綿,睡醒了閑暇時如果柳陛下有空,兩人就會下棋。
這盤棋從薛寅回京那一天就開始擺,斷斷續續下到今日,還是沒分出個輸贏,棋面錯綜復雜,白子穩固平和,黑子布局復雜,一舉一動殺氣騰騰。
執白的是柳從之,執黑的是薛寅。
薛寅打個呵欠,拿著手中黑子玩味了半晌,最后才施施然落下一子。看著漫不經心,棋面上倒是絲毫不顯頹勢,棋風凌厲。他同柳從之對弈許久,弈棋時早無了當年那股藏也藏不住的戾氣與濃烈的求勝之心,卻也不礙于柳從之地位,隨意敷衍,如今他下棋更加隨性,往往不拘泥輸贏卻全力以赴,年少的戾氣漸淡,棋風卻也因此成熟許多,不再一味劍走偏鋒,思慮周全。早年他與柳從之下棋幾乎是十盤十輸,如今卻漸漸有輸有贏,各有勝負。
薛寅落子很慢,往往要好好思索一番,又或吃一塊甜糕再繼續。柳從之落子卻很快,始終不疾不徐,一眼便知其成竹在胸,這人倒當真永遠是這個模樣……薛寅看他一眼,注視棋盤,忽而眼睛一亮,飛快落下一子,有些得意地問:“這樣呢?”
柳從之含笑注視棋盤,落子的手卻停住了。
棋盤上黑白兩方僵持,白方江山穩固,卻始終處于守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