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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她握緊四妹的手,“圣上說了,十歲以下的孩童不能隨便發賣,只能雇傭,就算賣也不怕,大不了去給貴人當丫鬟。”
因為怕像大姐那樣不知道被賣去了哪,她專門找人打聽過,現在不能隨便賣孩子,十歲以下只能雇傭,就算滿了十歲也不怕,要賣得經過官府同意,牙行得到官府備案才行,這樣一來,就算爹要賣了她,也不怕被賣到青樓楚館,只要不是去青樓,她都能努力活下來。
小女孩也緊緊回握阿姐的手,只是小臉上帶著擔憂,目不轉睛看著花車:“要是能進梨園就好了。”
“行了,別想了。”阿姐又恢復兇巴巴的樣子,“聽說梨園現在可難進了,除非長的好看被看中,不然去上課都是要交錢的,還要考試,阿爹不會花錢送你去學堂識字的。”
“走了,早知道不來帶你湊熱鬧了。”她將小女孩從花壇上拉下來,“快把糖葫蘆吃完,記得擦嘴,別被阿爹看到。”
“知道了。”小女孩嘟囔,“我還想留給阿娘和五妹。”
“我在懷里藏了糖果給她們。”
“阿姐你吃了嗎?”
“你吃你的。”
……
魏曙耳聰目明,隔著花壇聽到了兩姐妹的對話,瞧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朝梁福使了個眼色,梁福看看身后,人群中立刻有人分開人潮跟了上去。
縱使政策設立的再好,也依舊有顧及不到的地方,這一點便是父皇也沒有辦法,就像皇后娘娘說的,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總歸會越來越好。
頓時也沒了心思繼續看下來,干脆吩咐車夫打道回府,到離皇城最近坊市前停下,多走幾步從側門回了宮。
結果剛走到紫宸殿外,就撞見了同樣來找父皇的肅王叔祖。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由寶保皇叔和魏曙奉上曲目:三代同堂。
第158章 道理
魏曙看到肅王, 立刻恭敬行禮:“見過王叔祖。”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叫魏曙從心底里懼怕的只有一個人, 就是眼前的肅王叔組。
不光是他,前世他們所有皇子公主包括宗親子弟,都懼怕他。
他們從小聽著王叔祖在邊關的事跡長大, 他曾三征匈奴兩征大遼,護住了大魏邊疆,傳聞他在邊疆時曾殺人如麻飲血碎尸, 魏曙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 但見到王叔祖那張肅冷的臉,別說是他, 便是皇兄也每每躲著走。
尤其那年國宴,有人意圖行刺, 被王叔祖當庭擊殺,鮮血正好濺到了皇子席位, 當時魏曙不過六歲,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更不用提他后來造反是被王叔祖親自砍的頭,死前被割掉脖子留下的痛苦太清晰, 以至于他每每看到王叔祖都覺得脖子一痛。
上一世他還能避開, 這一世卻避無可避,父皇如今只有他一子,王叔祖幾乎日日進宮,他根本無法避開。
“出宮去了?”肅王瞧了一眼魏曙的穿著道。
“是。”魏曙老實回道,“在街上轉了一趟。”
所幸經過這幾年的鍛煉, 他也已經習慣了。
包括王叔祖和父皇的關系。
是的,王叔祖和父皇。
魏曙最初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其實根本沒有什么重生,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父皇若是寵幸男寵圈養男伎他倒不稀奇,他們大魏皇室歷來都有這樣的做法,昔年曾祖神宗就男女不忌,祖父英宗和父皇的太傅也被傳過流言,雖說后來澄清是其他皇子陷害,但是真是假誰知。
叫他震驚的,王叔祖和父皇可是親叔侄!
他是知道歷史上其它各朝也有過不少違倫之事,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發生在本朝,而且離他這樣近。
他恍恍惚惚了好幾日,才終于接受了這個爆炸消息,然后愕然發覺,似乎從夏姑姑到母后到梁平安到邵先生,所有人都知道,而且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
魏曙一時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些,或者說在未來這種事其實很正常?
直到后來他才自己慢慢回過味來,從父皇的暗示中聽出了不對,似乎王叔祖并不是曾祖的親子。
這樣一來就對了,前世王叔祖的那些古怪行為似乎也能對的上了。
上輩子王叔祖到他死都沒有成親,不僅如此,身邊甚至連一個侍妾或者男寵都沒有,傳言說王叔祖在戰場上受了傷,身體有恙,所以才不娶妻。
不過王叔祖的功績在那里,又是為了保護大魏受的傷,沒有人敢嘲諷他什么,只是大家心里難免會嘀咕幾句,甚至還會有人私下暗諷。
魏曙曾懷疑過王叔祖此舉是為了降低父皇對他的忌憚,畢竟一個無后的親王,就算功績再大也無用,但王叔祖數十年都未成親,到教他信了他確實有恙。
而現在,他恍然明白,什么有恙什么降低忌憚全都是假的,王叔祖從上一世就對父皇有意,所以才不愿成親!
明白過來的魏曙又恍恍惚惚了好幾日,回過神來想到他和陳哥兒,再看王叔祖,莫名多了幾分親近,沒想到王叔祖原來也是性情中人,竟為了父皇能做到那般,并且上輩子沒有一個人知曉他對父皇的心意,恐怕父皇本人也不知道。
這份能一直壓抑隱匿在心底的情感,實在叫人敬佩,畢竟以他們的身份,以上輩子的情形,絕無可能走到一起。
只不過這份親近在看到王叔祖臉的時候立刻化為了恭敬,沒辦法,上輩子留下的陰影太大,他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一如此時,他恭恭敬敬豎耳聽訓。
肅王問:“你出宮可有告知你父皇?”
魏曙低下頭去:“出宮走得急,未曾告知,正要進去請罪。”
他是被刺激到一時沖動出了宮,明明跟前世一樣的情景一樣的事,誠哥兒說的做的卻跟前世完全不同,一次兩次,積累到這一次,他終于壓不住爆發了。
肅王皺了下眉:“且隨我一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