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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林曦把肖艾林從自己腿上扒拉下來,牽著她走到緊鄰著的隔壁的房間。這個房間的門是深色的胡桃木制成的。林曦用一把中世紀式樣的鑰匙將門打開,只見灰色地毯上是一張巨大的木質書桌,那上面擺放著林曦為肖傲新買的屬于他自己的臺式電腦。不過這間睡房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對著門的那一整墻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木質書柜。這書柜已經擺滿了一小半,全都是肖傲這些年來最珍藏的書籍。
“哥哥肯定會很高興的!他最喜歡讀書了,他以后會當科學家?!?肖艾林仰頭看著那對她來說碩大無比的書柜,自豪的宣布,林曦摸摸艾林的頭說:“對,哥哥喜歡讀書,我們艾林也要向哥哥學習啊。好啦,我們下去看看爸爸在做什么吧,別冷落他太久啦。”
“好的?!毙ぐ侄碌狞c點頭,用不知道哪里學到的話點評道:“因為爸爸是醋缸,我們不下去,他就要吃醋了?!?
“誰教你的,別胡說,爸爸不是醋缸?!?林曦忍笑糾正肖艾林,肖艾林嘟著小嘴說:“那天媽咪你要采訪的叔叔請你單獨吃飯,爸爸不高興,你就是這樣說他的?!?
“小人精,這話你就記得那么清楚啦。背后說說就算了,不能當面這么說爸爸知道嗎?” 林曦點點肖艾林的腦門,教育她道。
到了9月份,肖艾林小朋友成功入學離新家不遠的南水外國語小學,肖文聿也把新車——一輛帕薩特提回了家。從此他開始了每天早上先送娃上學再送老婆上班,最后自己開半小時到派出所的悲慘生涯。不過沒想到的是,這樣的生活只持續了3個月,到了12月份,上級的任職通知下來了,他被任命為南水區公安局副局長,為期兩年的福井區派出所所長鍍金生涯終于結束了。
肖文聿在不到40歲的年紀就憑借自己的能力當上了副處級干部,可以算是年輕有為了,而且這個調動不僅僅讓他的仕途比原來前進了一大步,還有效地縮短了他上班的距離,現在他只用走路20分鐘就能到南水區公安局了。因為這個變動,林曦不得不擔任起開車送娃上學和自己上班的重任。好在她上一世已經通過了科目三的考試,這一世也不費什么工夫就拿下了駕駛證,很快把那輛帕薩特變成了自己的愛車。
第91章 2004高考
“同學們, 就要走進考場了, 不要緊張!盡力答題就好!” 進考場前,所有的考生都集中在陰涼而有些昏暗的食堂里。頭頂的電扇一輪一輪的轉著,發出些空蕩而沒有意義的聲音, 容易讓膽小的同學產生內心的恐慌。但是老師給考生們加油打氣的音量輕易的蓋過了這種聲音,同學們抓緊時間看最后一眼知識點, 現場紙張亂堆,到處亂糟糟的。
“加油?!?理科重點一班和文科重點七班距離很遠, 肖傲特意跨過了重重人海到季雪安身邊和她說話,季雪安抬起頭,旁邊的同學也開始善意的哄笑起來。
終于, 鈴聲響了,同學們把厚厚的復習資料放下, 拿起透明筆袋和準考證、身份證朝各自的考場走去。
陽光熾熱而令人窒息,校道上的鳳凰花開的燦爛熱烈, 一樹又一樹火紅的繁華燃燒著人們的視網膜, 也激發著考生的斗志。在深安中學有這樣一個傳說,學校的鳳凰花開得越盛, 當年的高考成績就會越好。所以看著這一樹樹繁花,考生們的士氣也大大的增長了。
肖傲走到季雪安的身邊, 把她手里的筆袋拿過來,牽起她的手,才感覺到她的手心里已經全是冷汗了。
“別怕,我們一定能夠考到同一所城市的。” 肖傲低聲對她說, 季雪安側過頭,回他一個淡淡地微笑,說:“這不成問題?!?深二模的時候肖傲考了深安市理科第一名,而季雪安也考進了文科前二十,肖傲是老師們公認的狀元候選人了,幾乎肯定能去清華北大的,至于雪安,考北京的一本那是毫無問題。
到了要分開的地方,肖傲又捏捏雪安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說:“我走了。”
雪安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抬起頭,鳳凰花如火一般盛放在他的身后。她維持著表面毫無異樣的表情,點點頭對肖傲說:“你也一定要加油?!?然后兩人便各自往自己的考場走去。
語文作文讓人筆禿,數學讓人想哭,英語讓人懷疑自己的聽力,文綜理綜嘛…就不說了??傊@兩天過得飛快,快得讓人不敢置信,以至于最后一科交卷的鈴聲響起時,大家也只是在老師的組織下交卷,然后各自拿起書包往校園外走,因為考場順序是打亂的,大家如果在路上見到好朋友就一起開心的聊聊,沒見到也就算了。沒有歡呼,沒有擊掌,沒有燒書,平凡地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模擬考一樣。
但是,校門外就不是這樣的情況了,興奮而急切的家長早已把門口堵的水泄不通,林曦手里捧著一捧鮮花,對身邊手里也捧著一束花的肖文聿感慨道:“想當初我高考的時候,是你和小傲一起在門外接我的,那時候他才那么一點高呢,現在竟然輪到我們等他了,流光易把人拋啊。”
肖文聿把林曦摟進懷里,說:“但是這些時間我們都沒有虛度,不是么。” 林曦把身體靠在肖文聿身上,笑著點了點頭。
很快,前面的人潮涌動起來,原來是考生已經開始走出場了,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看走出來的人里面有沒有自家孩子,肖文聿仗著身高優勢,不用往前擠就能輕松望進校園里,不多久他就對林曦說:“小傲出來了,哎呦,這小子還把他小女朋友帶著呢。”
“真的,哪里哪里,我看看。” 林曦也墊著腳往里看,果然見肖傲牽著季雪安往外走,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父母,帶著季雪安徑直就往父母的方向走來。
“爸媽?!?肖傲叫了一聲。
“哎呀,這是雪安吧,幾年不見越來越漂亮啦。來來來,這花是阿姨特意買給你的,你拿著。” 林曦前世也算是季雪安的路人粉,再說見自家兒子牽了這么漂亮的一個兒媳婦,怎么能不開心,直接就把花塞到季雪安手里了。
“謝謝阿姨?!?季雪安有點不好意思的接過花,肖文聿也把自己手里的花遞給肖傲。
“真好看,你們兩個站好,我給你們拍幾張照片?!?林曦招呼著,把肖文聿背著的數碼相機取下來,咔嚓咔嚓就是兩張,這還不過癮,正好見到旁邊是他們報社來取材的實習生,就招呼他:“小張,快過來,給我兒子兒媳也照張相!”
“誒!曦姐,這是你兒子???都這么大了!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小張連忙過來,舉起手里專業的照相機又拍了兩張照,上面肖傲捧著花神情平靜,而季雪安則因為林曦說的媳婦兩個字粉面微紅,配合著身后火紅的鳳凰花,美極了。第二天,他們兩個人的這張大照片便出現在深安特區報的高考版面上,這就是后話了。
四個人好不容易擠出擁擠的人群,林曦問道:“雪安,你媽媽今天沒來嗎?”
“她工作很忙,最近工廠趕工,我要她不要來了?!?季雪安說:“我明天也就回家了?!?
“哦!那今天和我們一起到外面去吃飯吧。我們在彩蝶坊定了包間,里面的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林曦熱情地邀請道。
“跟我們一起去吧?!毙ぐ廖罩┌驳氖忠哺辛α诵?。本來季雪安對于要見肖傲的爸媽是很緊張的,雖然肖傲早就跟她說過他的家人都知道她的存在了,但是現在,林曦的熱情感染了她,讓她莫名地覺得沒什么可擔心的,那聲“好”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了。
“太好了?!?林曦笑著上去握住季雪安的手說。
“小安?” 四人正走在那條學校外徑直上坡的狹長人行道上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季雪安猛然回頭,就看到自己的媽媽穿著一件紫色帶花的t恤和黑色長褲,手上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有點不安地看向自己。
“媽媽,你怎么來了?” 季雪安有些不敢相信地上去握住媽媽的手,劉金花不安地搓手笑道:“我給組長請了假,趕過來的,這畢竟是你一輩子的大事,媽媽怎么能不來。”
“你累不累?”季雪安順手接過媽媽手里的塑料袋,只見里面有一包已經吃了一半的那種鄉下劣質香精餅干,她媽媽這一天肯定又什么別的都沒吃。紅塑料袋里還有滿滿一袋紅色雞蛋和玉米,那是給自己的。
劉金花這時候認出了林曦,既喜又羞,從塑料袋里拿出幾個雞蛋,走過去對林曦說:“林小姐,竟然是你!好久沒見了,你兒子也長那么大了。這個……這幾個紅雞蛋給你,吉利,吃了你們孩子一定能變狀元的。”
“媽……” 季雪安有點窘迫地看著林曦,又害怕她不接受傷媽媽的心,又不想林曦覺得唐突。誰知道林曦很自然地把雞蛋拿過來,放進了肖文聿的包里,還笑著對劉金花說:“季媽媽,我們剛才還說要和小安一起去吃晚飯慶祝一下,現在你來了就更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啊……不好了吧?!?季雪安的媽媽不安的搓了搓衣角,又瞪了一眼季雪安說:“你這孩子也是的,就跟著別人走,怎么這么沒禮貌?跟媽媽留在這里,人家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我們不能打擾他們?!?
季雪安腳步停頓了,林曦過去拉過季雪安的媽媽說:“沒事的,雪安媽媽,我們是有正事要跟你說呢,你必須得來的,走吧走吧?!?季雪安的媽媽一開始不愿跟上來,但林曦確實是有正事要告訴她,最后竟然就把劉金花拖動了。
劉金花在彩蝶坊的包廂里坐立不安,看著眼前玻璃轉盤上那些精致的點心和菜肴,手都不知道怎么抬了,林曦給她夾了兩次菜以后也不好總是夾,季雪安就在旁邊給她夾菜,照顧媽媽。
菜吃了一會,林曦給肖傲一個眼神,他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對季雪安媽媽說:“阿姨,我和您女兒在一起了。請您放心,我以后會好好照顧雪安。” 季雪安的媽媽正在吃一根娃娃菜,聞言,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劉金花沒有一點攀高枝的欣喜,反而抬頭看著女兒,惶恐的說:“這……這是怎么回事?” 雪安知道媽媽的擔心,握著她的手輕聲說:“媽媽,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就是因為這樣……咱們不能帶累他們啊。我們是什么人,他們是什么人?!?媽媽的一番話說的季雪安牙齒輕輕地抿住嘴唇,不再說話了。
肖傲見狀,握住季雪安另一只手,對她的媽媽鄭重的說:“阿姨,我們都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分別。更何況,季雪安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和她在一起不但不會拖累我,我們還能一起成長。” 當然他不能告訴劉金花季雪安在網上偷偷寫小說,現在已經有了成千粉絲,但就是單憑學習,季雪安也足夠優秀了。
肖傲的態度讓季雪安有了底氣,她點點頭,看了看對面肖傲的父母,他們對自己溫暖而鼓勵的笑了。肖傲跟她講過林曦的故事,她也是從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傆幸惶熳约汉托ぐ烈材芟袼麄円粯?,也能過上林曦和肖文聿那樣幸福的生活的,不是嗎?
于是她回過頭看著劉金花說:“媽,我一定會變得足夠優秀,絕對不會拖累別人的。你相信我。”
劉金花還從來沒見季雪安那么堅定地而充滿信念的對自己說話,看著自己女兒,發現她眼里閃著光,那是一種她們母子很久以前就失去的東西,那東西叫——期盼,對未來的渴望和期盼。她心里一酸,卻沒有眼淚流下來,只是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握緊季雪安說:“小安,你長大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