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蟲吃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別。” 林曦剛出聲阻止,就見江幼秋已經一臉認真地看了起來,也便住了嘴。反正自己寫的東西總是要給別人看的,就讓她看一下這草稿算了。
江幼秋一目十行的往下看,越看越慢,又打開了另外幾個紙團,最后眼眶都有些泛紅的問:“最后小藝去見自己的親生父親了嗎?”
林曦反問道:“你覺得該不該見他呢?最后是悲劇好還是喜劇好?”
“如果是我……” 江幼秋掩下了眼睛:“我肯定會去的。無論多么好的生活,都比不是父母兩個人十年苦尋的真心。”
“可是孩子因為當初父母的過錯過了三年被欺負流浪的生活,差點手就被人折斷了。” 林曦說。
“但是十年也足夠懲罰他們了。” 江幼秋抬起頭來說:“小林姐,你不懂的,人會有多么渴望溫暖。”
林曦看著她略略泛紅的眼眶,嘆了口氣,這個妹子身上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故事。為什么明明還是個學生的模樣,卻要呆在最形勢復雜的城中村里,除了那天在燒烤店里看到的菲菲和阿玉,她似乎也沒什么朋友。
林曦開了一瓶哇哈哈礦泉水遞到江幼秋的手里,江幼秋道了謝喝了一口,然后問道:“小林姐,你寫這個故事是要發表嗎?”
林曦點點頭,江幼秋又說:“你寫得很好,一定可以發表出來的,這些紙團不要丟了。” 說完她把已經皺巴巴的紙整理好放在柜臺一角,又回身去架子上拿了一本高行健的《靈山》,然后就坐在林曦對面讀起來,這也算是一個慣例了吧,江幼秋總是在拿到一本喜歡的書后,靜靜地在店里讀一兩個消失,她似乎很喜歡這個店子的氛圍,又或許是太害怕孤獨。
“媽媽,這個字念什么?” 在角落的小李傲突然跑過來舉著書問她,林曦剛要側頭去看,江幼秋已經溫柔地說:“這是‘峰巒如聚’的巒字。”
“嗯,幼秋姐姐說的對。是不是要謝謝姐姐?” 林曦笑著說。
李傲歪著頭有點不好意思的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姐姐。” 便拿著書又走了。
“這孩子有點認生。” 林曦笑著說。
“不會啊,他很可愛。” 江幼秋看著李傲的小背影笑:“這么小就這么愛讀書,在這個金沙村這個環境里很難得了。”
林曦看著江幼秋的笑容,忽然鬼使神差的問了她一句:“你認識這附近的黃牛嗎?”
看著江幼秋有些不解的樣子,林曦又暗自后悔,人家一看就是個對這里并不是很了解的單純妹子,怎么可能認識這種人?
“你要找黃牛干什么?” 江幼秋掩書問道。
“啊,那個,” 林曦壓低了聲音,“深安馬上要發行一批新股了,我想去領幾份抽簽表,只是沒有足夠的身份證,想找黃牛弄十張來。”
“你的親戚不是可以……” 江幼秋想問為什么不找親戚借,卻覺得有些失禮,便沒有將話說完。
“我老家的人不吸我血就不錯了,我哪里敢找他們借身份證?” 林曦毫不在意的說。林欣的父母兄弟可沒有一個好人,林欣當了一輩子“扶弟魔”,自己后來都窮困潦倒了還要寄錢回老家,可是到最后,當她身體、精神雙崩潰,實在無力養活自己的時候,父母兄弟卻都嫌棄她骯臟惡心,一次也沒有出現過,在林欣死后更是一丁點都沒有管小李傲。這樣狠心如中山狼的家人,她才不會去聯系他們呢。
“你要找人借身份證也簡單,過幾天我就給你找一個人來,隨你要幾十上百張也是可以的。” 江幼秋淡淡一笑,說:“就約在你晚上工作的那家燒烤店怎么樣?”
林曦笑著稱謝,又說:“我哪里要得起上百張,能借到9張就足夠了。” 一張抽簽表也要50元呢。但是想著江幼秋話里的意思,果然金沙村里的人沒有誰是那么簡單的。
第7章 金威啤酒
“ 《千辛萬苦的尋兒路哦,孩子,你能否再看我一眼?》
1982年冬天,湖南省趙縣河陽鎮,一對年輕夫妻正在責罵年幼的孩子。
‘叫你這個伢子不聽話,你現在就拿著東西去李娭毑那把五毛錢要回來!氣死個人。’趙平春一張憨厚的臉憋得通紅,看起來十分可怖。五歲的孩子小藝只得抽抽搭搭地出門,稚嫩的身影消失在結了冰的窄巷之中。
‘小藝這么小,不會出事吧?’ 劉蕙擔心地往外看了一眼,趙春平喘著粗氣說:‘都是隔壁巷子的,能出什么事?這個化生子,五歲就曉得浪費錢了,一個玻璃球球五毛錢?等他回來了老子打死他!’
……”
林曦從頭到尾把自己寫得稿子讀了一遍,其實這就是一個集狗血、虐心、糾結、和救贖于一體的極其俗套的故事。小藝在去李娭毑家的路上遭人拐賣,送進了乞討團伙,花了三年才終于逃脫,被一個富裕的家庭收養。而趙平春和劉蕙卻因為這一個過失悔恨終生,花了十年時間輾轉各地尋子,終于負債累累,一無所有。當他們終于在省會找到自己錦衣玉食的孩子時,卻不敢和他見面了,因為他們甚至給不了小藝一個安穩的家。就在他們決定放棄,回老家河陽鎮的時候,趙平春患上了癌癥,只有三個月的生命。為了滿足丈夫的臨終愿望,在一個雪夜,劉蕙跪倒在小藝新家的門口……
故事是個開放性結局,最后也沒有交代小藝究竟有沒有去見自己的親生父親。林曦點點頭,將稿件塞到信封里。狗血不怕,老套不怕,這個時候大家就吃這一套。希望《知己女人》一定要過稿啊,我真的需要這筆錢,林曦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在郵局門口祈禱了一番,然后才將稿件投入郵筒里面,忽然聽到了一聲低笑,這聲音很輕,卻莫名的讓林曦想到了大提琴的音色。
林曦抬頭張望了一下,卻沒有見到人,奇怪的撇撇嘴,就趕緊回蘇杭舊書店了。李傲還在幫她看店呢,可不敢讓他被人給拐走了。
今晚是和江幼秋約好的日子,林曦捏著口袋里的一百塊到了富壯燒烤店。
“小林姐,今天來的這么早啊?” 大壯一邊招呼她,一邊往里面抬一箱金威啤酒,林曦趕緊三兩步趕上去,和他一起把啤酒抬到店里。
“今天是怎么了,哪里來那么多啤酒?” 林曦看著店面里似疊羅漢一般擺放的幾大藍色塑料箱啤酒問道。
大壯摸了摸自己有些酸痛的腰,說道:“今天大半場子都被嬌嬌夜總會的人包了,他們你還不知道啊?” 說完他左右看看,憨頭憨腦的低聲對林曦說:“小林姐,今天你躲著點他們,喝醉了之后我來上菜,那些人都不是什么正經人呢。要不你今天和廚房里的阿旺換一下算了。”
林曦感動地笑笑,這陜西小伙人真的好,雖然她也不愿招惹嬌嬌夜總會的人,特別是有了林欣的記憶之后,但是她今晚還要見幼秋,總不能一直躲在廚房里。
“沒事兒,我盡量少往他們那邊湊。到時候他們走了就我來收拾桌子,你早點回家休息。” 林曦笑著說。
“哦。” 大壯也是個有些羞澀的小伙子,見林曦朝他燦然一笑,明媚白皙的臉在燒烤店的昏黃燈光下都仿佛在發著光,比傳說中米脂的婆姨還要好看,瞬間便從下巴到耳朵根都紅的仿佛要滴血,趕緊悶著頭徑自走進廚房里準備去了。
晚上9點半,嬌嬌夜總會的客人就到了富壯燒烤店。只見他們都是清一色的男人,總數也就二十來人,看穿著就不是什么正經人的樣子,想來都是夜總會的“龜公”、保鏢之流。林曦眼尖,馬上便發現了混跡在其中的猴子,就是前世和今生都試圖把林欣拉下海的猥瑣男。再定睛一看,這里面還有前世害林欣染上毒癮的k仔和林欣患病后把苦苦哀求的她打出大門的兩個保鏢。
憎惡、害怕、痛徹心扉,林欣殘留的感情仿佛一股洪流在瞬間吞噬了林曦,雖然這痛苦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秒鐘,卻足夠讓林曦下意識的遠離這伙人。可對江幼秋或者說對九張身份證的期待讓林曦不得不偶爾踏出廚房,往外張望一下。
見到遠處有一個白裙女子和一個黑影往這邊走來,林曦便避著嬌嬌夜總會的人往外去迎接,誰知道走到店門口才發現看錯了人,正有些失望的要往回走,猴子卻一把扯住了她的手。
“怎么,還想躲著我?” 猴子的手油膩膩的,和他色瞇瞇且不懷好意的眼神一樣惡心。林曦一邊往店內張望,一邊狠命的試圖甩開猴子的手。該死,關鍵時刻,大壯竟然跑到廚房里去了。
“你給我放手!” 林曦吼他,卻換來他們那桌人的哄堂大笑。這伙人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這會子帶著五分醉意,更加肆意妄為,把調戲林曦當做自己的下酒節目。
林曦沉下臉來盯著桌上的竹簽,如果這人的手在黏在她手上多一秒,她絕對不會客氣。
猴子嬉皮笑臉的說:“你對我求饒啊,現在不說一會到老子床上說也可以。” 說著另一只手還來摩挲林曦白嫩的手臂,林曦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油垢在自己手臂上劃行的感覺。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林曦一把拿起桌上吃剩的竹簽狠狠地往猴子的手背扎去,大不了老娘以后不在這家店干了!反正已經被這個猴子發現了,如果不反抗,他反而會當自己是軟弱可欺的人,說不定還會常常過來騷擾她,更加不得安生。
林曦力氣很大,竹簽子頭刺進了肉里,猴子吃痛,“嗷”的怪叫一聲松開了手,憤怒地站起身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