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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仿佛沒聽見,這次裝睡得徹底,貫徹執行不理周淮序的決定。
周淮序太陽穴跳了兩下,拉了張椅子坐到床邊,重新將碗遞給徐恩爾,讓她坐過去喂她。
“你喂。”
徐恩爾腦海中浮現出護工口中那個現在耐心好的可怕的的形象。
她接過藥碗,小心吹了吹,才舀起一小勺送到寶寶嘴邊。
“寶寶。”
周淮序說話都不聽,沒道理會聽她的吧?
剛剛還裝睡的寶寶偷偷睜開一只眼睛,原本皺巴巴的小臉頓時更委屈了幾分,眼睛濕漉漉的,盯著那勺藥看了半天,最后還是乖乖張開嘴,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苦得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卻還是努力咽了下去。
小姑娘整個人暈乎乎的,徐恩爾想去洗手間再給她換一塊毛巾。
剛走一步,衣角被一只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抓住。
寶寶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像是生怕一松開,她又會消失。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保證。
“我會乖乖的。”
“媽媽……別走。”
徐恩爾腳步頓住。
—
把寶寶哄睡是半個小時以后的事情了。
徐恩爾替她仔仔細細掖好被角,又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確認溫度降下來一些,這才放心。
注意到周淮序一個人坐在花園那邊,她踩著拖鞋過去。
男人穿著一件深色高領毛衣,長腿隨意交疊,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不知道坐了多久。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視線在她單薄的睡衣上停頓,接著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披到她肩上。又順手將落地門往里拉了一點。
徐恩爾低頭看了眼肩上的外套,沒有拒絕,只是輕輕攏了攏衣領,在他旁邊坐下。
他們并肩坐了一會兒,難免有些安靜。空氣里只剩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還有彼此淺淺的呼吸。最終她打了個噴嚏,又喜提一條毯子蓋在身上。
“你也想喝藥?”周淮序蹙眉。
“喝太多了,不想喝了。”
有點尷尬呢。徐恩爾側過身,悄悄打量坐在身旁的男人。
少年時那點張揚與鋒利還在,眉眼依舊清雋,輪廓卻比從前更加沉穩,肩背寬闊,鼻梁挺直,側臉落在燈光與夜色交界處,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安靜而克制的成熟。
她問:“你是……特意帶寶寶來倫敦,把我帶回去的嗎?”
周淮序說:“沒有。帶她出來旅游。她從小沒怎么出過遠門,剛好我有假。就帶她出來。”
似乎是第一次獨自帶寶寶出這么遠的門。
徐恩爾莫名想象起這幾天周淮序帶孩子的畫面,大概不會太順利。否則,以他的性子,大概早就把人拎回香港了,哪里還會耐著性子,一邊哄著吃藥,一邊陪著到處旅游。
她問:“聞宴怎么樣了?”
周淮序側眸看她,神情淡淡的,像是在回答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被我找人打了一頓。”
徐恩爾:“你開玩笑吧。”
“嗯。”周淮序神色未變,語氣依舊平靜,“騙你的。”
“報復一下。”
報復她當初走得太干脆,還是報復她騙了那么多次。他沒說透,但她聽懂了。徐恩爾鼓了鼓臉:“幼稚。”
“沒辦法。”他垂眸轉著手里的易拉罐,聲音很淡,“總不能真的去打他。那樣你又要說我。”
“你可以當我們今天只是在倫敦偶遇。別的都不會改變。”
徐恩爾將披在肩上的大衣輕輕攏緊了一些。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讓人一下舍不得放。
“你和夢里……不太一樣。”
周淮序:“什么夢?”
“就是我昏迷的日子好像做了一個夢。夢里的時間過得很奇怪,一下子就過去了很多年。我有一間咖啡廳,窗戶很大,陽臺上種了很多花,天氣好的時候,我就坐在那里曬太陽。后面我還去了香港,在冬天去的。和你在一塊呆了一小段時間。”
周淮序沉默片刻,又問:“那是你想要的日子?”
“怎么說,確實是我想象的畫面。一切都沒有區別。但我到后面也有點分不清到底是我想過那樣的生活……。”徐恩爾停頓片刻。
“還是因為你在那里,所以我才覺得,那也是我想要的人生。”她說。
“不過夢里的你。”徐恩爾望著遠處被煙花映亮的夜空,思索道,“一點都不像現在這么講道理。”